哪怕最沉默的废墟,
也藏着破土的勇气。”
手机屏幕里,李诗悦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整个人在发抖,紧紧抿着唇,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离她近得不像话。
歌曲的间奏中,她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向着镜头的方向挪动了几步。
“……KEY?”
她的声音颤抖着。
“是你吗……是你在唱给我听吗……”
褚徽毫的视线落在镜头的位置。
“天啊!我果然是在梦里……”她小声喃喃。
后置摄像头正对着他,他知道李诗悦能看见。
“躲在黑暗里宣誓,
我不再向谁解释。
不为谁的慷慨,
不等谁的回头。”
“我朝着光,
朝着夜的尽头那一线黎明。
我要——成为我自己。”
最后一句尾音落下来,他没有立刻收声,让那个音在空气里多停了一秒,才彻底停下。
教室里安静了。
李诗悦终于放声大哭。
她哭得整个肩膀都在抖,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是你……天啊!真的是你……”
她抹了一把脸,但越抹眼泪越多。
褚徽毫看不见屏幕中女孩的模样。他下意识看向沈墨,只见对方瞪大眼睛,拼命对他使眼色。
他微微颔首,几乎是本能地,那张属于顶级偶像的职业面具悄然覆上。
“……你好。”
“我、我从你出道前路演的那个模糊视频就开始关注你了!”李诗悦突然开口。她的话像积压了太久,忽然涌了出来,急切又破碎。“《Eclipse》我循环了整整一个月!还有《无声告白》巡回首场,你脚踝受伤了还跳完了整支舞,我在屏幕前哭得不行!你所有的打歌舞台我都保存了,《追光》初舞台你那身白色镶钻的演出服一直是我手机壁纸——”
褚徽毫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很熟悉,类似的粉丝告白他听过无数次。他的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适当地做出惊讶的表情,偶尔点头回应。这套流程几乎成为公式。
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你写的歌词,你拉小提琴的样子,你站在台上的那种感觉……真的,给了我很多很多力量!”李诗悦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在自己最爱的偶像面前挤出笑容,但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更红了,“这些年,很多很多……”
褚徽毫的喉结动了一下。
李诗悦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眼神慢慢沉淀。
“公司公告说你去国外进修了。好突然啊……我之前居然一点都没听说。完全没准备好接受这件事。我以为马上会有下一次巡演,还有下一张专辑,还有……很多很多……”
她咬了一下嘴唇,语气里有淡淡的遗憾。
“本来有机会可以和你近距离接触的,可惜我那段时间状态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归。”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真切的笑容。
“但是……如果是去追求你真正想做的音乐,那真的太好了。”
她上前一步,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KEY,你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她握紧拳头,举到胸前,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一定要开心,一定要健康!不管去哪里,都请一定……要好好的。”
褚徽毫看着眼前这个用力祝福他的女孩,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应道:
“……嗯。我会的。”
他顿了顿,小心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另外三人。
“我……该走了。”
“不!”
李诗悦突然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褚徽毫愕然抬眼。
“不要说你‘走了’。”
手机里传出清晰而坚定的声音。
“你要说——‘我出发了’。”
褚徽毫怔住了。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细微地闪动了一下。
“嗯。”
他点了点头。
“我出发了。”
李诗悦笑了,那笑容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明媚而充满感染力。她用力挥了挥手,带着最诚挚的笑意与祝福。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柔和的光粒,如同星辰般向上飘散。
屏幕熄灭。
教室里安静下来。
紧接着——
温和的明亮色彩重新渲染。墙壁的边缘开始变淡,课桌椅一排一排地变得透明,刻痕从最远处那一排开始消散。窗帘上的屏幕一块接一块地化为光点。
讲台上的手机、补光灯、麦克风也开始变淡。
四周变得越来越亮。
那串钥匙形的手机挂坠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