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汪羽来了。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靛青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用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脖颈修长,气质温婉。她选了靠窗的老位置,点了一壶墨红桂花普洱,安静地翻看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沈墨给她送茶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二楼方向。
“怎么了?”汪羽抬眼,声音轻柔,“有心事?”
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汪姐……有件事,想请教你。”
“我有个……远房表哥。”沈墨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辞,语气尽可能自然,“他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更是虚弱得厉害。之前给他喝过你的‘安神茶’,感觉挺有效的。所以我们商量,想让他尝试一下中医调理……”
她顿了顿,观察着汪羽的表情:“不知道你方不方便,上去给他看看?”
汪羽合上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多问。“走吧。”
二楼,褚徽毫的房间。
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入,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褚徽毫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薄毯,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愈发透明。见众人进来,他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帘,唇角勾起一个虚弱的弧度。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见汪羽的瞬间,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
“哟,这么大阵仗。”
汪羽没有回应他的表演,在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她示意他伸出手腕。
褚徽毫挑了挑眉,带上了一丝兴味,配合地伸出手腕。动作间牵动了伤处,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麻烦您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的无力感,却刻意保持着一副礼貌性的温柔微笑。
汪羽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他的脉门上。她的手指微凉,触感却稳定。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沈墨紧张地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张纸站在门边,目光落在汪羽沉静的侧脸上。池砚则靠在门框上,神色平淡。
汪羽闭着眼,仿佛在倾听某种极其细微的声音。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指尖偶尔会轻微地调整位置。
褚徽毫则安静地任由她诊脉,目光始终停在她的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里光影流转。
良久,汪羽收回手,睁开了眼睛。
“气滞血瘀,心神耗损,兼有外邪侵体未清。”她的声音清润,语调略带起伏,用词带着中医特有的韵律,“脾胃虚弱,运化失司,所以恢复得慢。之前用的安神茶只能调神,不能治本。”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纸笔,开始写药方。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每日一剂,早晚煎服。忌生冷、油腻、辛辣。”她把写好的药方递给沈墨,“药材我店里都有,一会儿可以跟我去取。”
沈墨接过药方,连声道谢。
汪羽的目光却再次转向床上的褚徽毫,顿了顿,才道:“一周后若有好转,我再来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