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徽毫微微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嗯……”沈墨点点头,语气里只有真诚的欣赏,“我喜欢那首歌的舞台,真的特别好看,歌词和编舞超绝,张力拉满,超有故事感……”
褚徽毫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同,没那么刻意,反而带着些罕见的柔和。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洒在街上行人的肩膀上,阴影随着树梢摆动起舞。
“果然……”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阳光才是最可怜的东西。”
沈墨愣了一下:“什么?”
“朝生暮落,得一直照耀着,但被照耀的人,可以选择……”褚徽毫的目光追随着窗外一个跑过的小孩,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需要的时候出来晒晒,不需要的时候,就躲进树荫下。”
这句话让沈墨心头微沉。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话里的含义,褚徽毫就突然转回头,看向她。下一秒,他坐在沙发扶手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开始——跳舞。
准确来说,是《GUILTY》副歌部分的标志性动作。他抬起手,身体做了一个wave,同时嘴唇轻启,小声哼出那段旋律:
“G、U、I、L、T、Y……”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到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隔着镜片,像在舞台上注视摄像机一般,牢牢锁定在沈墨脸上。
沈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涨红。
“你——!”她下意识想说什么,但褚徽毫的表演还在继续,他甚至做了这首歌曲的编舞中最撩人的标志性动作——尽管隔着厚重的服饰,那效果依然惊人。
沈墨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她猛地一个箭步冲到沙发前,伸手捂住他的嘴!
“别唱了!!”她压低声音,慌乱地环顾四周,确认大厅里零散的几位客人恰好都带着耳机,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随即恶狠狠地瞪向被捂着嘴、却依然眉眼微弯的褚徽毫。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却是发自内心的愉快。
沈墨愣住了。
原来这个人……笑起来是这样的吗?
她想起之前在屏幕上见到的KEY,他的笑容永远是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像经过精密计算后呈现给镜头的完美弧度。但现在眼前这个人,笑得毫无形象,笑得眼角都湿润了,却让她觉得……格外真诚。
褚徽毫见她不说话,抬起手,轻轻拨开她捂着自己嘴的手。
“行了行了,”他喘着气,声音里仍带着笑意,“不逗你了。”
沈墨收回手,站在沙发前呆呆地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她看着他笑,看着他那双弯起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忽然间,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你要不然……”她开口,声音有点不确定,“没事就在咖啡馆驻唱吧?”
褚徽毫的笑声停了。
他看着沈墨,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和困惑。
沈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上次你和我哥合奏那条视频挺火的,好多人都来问还有没有类似的表演。”她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褚徽毫的双眸,“你现在这个模样,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人认出来——吧……比以前丑多了,应该没那么容易暴露。”
她顿了顿,像是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声音笃定了几分:“就当……就当付房租了!对,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得付出点劳动!”
她说完,自己先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这个理由的正当性。
褚徽毫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变化。
他习惯性地用一个玩笑来化解这突如其来的提议:“你知道我的出场费是多少吗?”
沈墨终于长舒一口气。下一秒,她不甘示弱地冷哼一声,回击对方:“最多一巴掌,多了怕给你打爽了!”
褚徽毫撇了撇嘴,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了。
张纸走了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和笑意。他看见两人一站一坐,一个脸红一个微笑,气氛仍有些微妙,挑了挑眉。
“怎么了?”他问,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沈墨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把刚才的提议又说了一遍:“阿纸!咱们咖啡馆不养闲人,我让他在咖啡馆驻唱抵房租了!你觉得怎么样?”
张纸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褚徽毫身上。
褚徽毫对上他的视线,嘴角扯出那熟悉的弧度,但似乎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张纸看见地上那敞开的纸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沈墨,又看了一眼褚徽毫,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的提议。”他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我可以用「巡迹」帮他做一点伪装。”
褚徽毫这次真的有些诧异:“那玩意儿还有这么多功能呢?”
张纸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用鼻音笑了一声。不是嘲讽,倒像是在表达“你太小瞧它了”。
他走到窗边,指了指咖啡馆一楼大厅的范围:“只要不过度近距离接触,我可以模糊他的存在感。简单来说,就是让他‘看起来’不像KEY。”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只能短时间,范围也小,但在这里驻唱——”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没问题。”
褚徽毫看着他,又看向沈墨,最后目光落在那箱还没来得及寄出的旧物上。
阳光正好,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