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看着沉睡的胡杰,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在外婆家……”说着,她微微一顿,“抱歉。已经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吧。”
“我们还好,你累了一天,先去歇一下吧。我和我哥替你守着。”
苏婉有些惊讶:“我没事,怎么能麻烦你们——”
“对了!”沈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土豆好像一直在楼下闹腾,是不是饿了?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土豆?”苏婉皱了皱眉,“我好像忘了给它添晚饭……”
“去看看它吧。”池砚站在门口,语气平淡。
苏婉看了看沈墨和池砚,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胡杰,最终点了点头。她起身时没站稳,沈墨急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们”,转身下了楼。
沈墨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轻轻关上房门。她和池砚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楼下,苏婉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看见张纸正站在客厅通往院子的门口。门半开着,夜风带着雨后的潮气涌进来。土豆蹲在他脚边,尾巴无精打采地扫着,看见苏婉就颠颠地迎上去。
苏婉摸了摸土豆的脑袋,声音有些疲惫:“抱歉啊,今天没顾得上你。”
土豆哼哼唧唧地拱她的手心。她又揉了揉它的耳朵,看到张纸还站在门口,便走过去。
“张纸,真不好意思……本来想今晚赶一赶修复进度的,但是实在状态不行。”
“没事。”张纸说,“先把你的事处理好。”
苏婉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张纸看着她疲惫的侧脸,若有所思道:“虽然你嘴上对你表弟评价不高,但其实挺在意他的。”
苏婉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土豆,沉默了好几秒。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院子里的风带着湿漉漉的香樟叶的气味。
一道黑影忽然从客厅里蹿了出来!
黑猫不知怎么,竖起耳朵,瞳孔骤缩,箭一样射进了院子里。
“煤球?”苏婉喊了一声。
煤球没有理她,冲到院子中央的香樟树下,盯着树冠的方向,尾巴炸成了一根瓶刷。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苏婉跟了出去。
张纸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跨出门槛。
他的右手已经伸进口袋握住了「巡迹」。
楼上,沈墨和池砚同时抬起手。
「双鉴」亮起。
张纸屏住呼吸,淡金色的光纹蔓延,和楼上渗透下来的紫色光晕交汇,无声地铺展开来——通路正在成形。
院子里,苏婉走到香樟树下,弯腰想去抱煤球。谁知煤球从她手底下一闪,又往屋内方向窜了几步。
“你到底怎么——”
她转身,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张纸从门口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而就在他的手触到苏婉的那个瞬间,通路完成了。
金色和紫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没过了院子。苏婉还没来得及惊讶,眼前一白,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在坠落。
风声灌满耳朵。身边有什么东西掠过——碎片一样的光影,闪烁不定。
然后一切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