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迅速环视四周，朝左侧院墙纵身一跃，回过身来向萧瑾行伸出手。

两人跳进空旷的院子，躲进一间二层小楼，四周漆黑一片，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萧瑾行稍微松了口气，屋里几乎照不进一点光，安静得可怕，他下意识地拽住了沈昱的衣角。

“他们是什么人？”

话一出口，房间内就回荡起空灵的声音，或许有心理作用的加成，萧瑾行觉得自己的声音特别大，吓得不敢再吱声。

沈昱低声回了句“不知道”，话音未落，院中就响起了沉闷的推门声，嘈杂的人声接踵而来，脚步声、推门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萧瑾行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往日里他时常沉迷观星推演，一向对武功修习不上心，好在天分不错，应付考核或是教训一下小混混不成问题，但要和高手们真刀真枪过招，没有一点经验。

二人蹑手蹑脚地上楼，沈昱发现楼顶竟然有一处暗格，五尺见方的大小刚好能藏下人，他小声道了一句“快躲进去”，萧瑾行连忙照做，两三下的功夫就爬了上去。

人声越来越近，萧瑾行已经能清楚地听到屋外那群人的对话了，沈昱却迟迟不动，急得萧瑾行想伸出手去把他拽上来。

“快上来，别磨蹭了！”

萧瑾行压低声音，语气间满是焦急。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

沈昱没有回应萧瑾行伸出的手，反手摸向背后的剑。

“还记得镇上的那座桥吧？桥下草木丛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我们在那里汇合。”

“沈昱，你什么意思？”

“你留在这里，无论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不行！”

下一刻，房门被“啪”地推开了。

“你们两个到楼上去，我在下面搜！”

萧瑾行的大脑一瞬间宕机了，沈昱合上暗格的门，头也不回地往楼梯的方向冲去。

视线一片漆黑前，萧瑾行隐隐看到了楼下的火光。

怎么办？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过去？

——哐！

楼下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像是剑砍在门框上发出的。一个男人大吼了一声“人在这！快追！”，萧瑾行耳边立刻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仿佛能把这座小楼都震塌。

“我该怎么办……”

两股念头在萧瑾行的脑海中打架，他不要让沈昱陷入危险来换自己安全，可是……倘若他现在跳出去……又会让沈昱所做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到底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还是会给他添乱？

萧瑾行心中天人交战，思绪犹如一团乱麻，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总是偷懒不好好习武，后悔没能在沈昱合上暗格前就跳下去，大骂自己是胆小鬼，大骂自己的犹豫不决。

很快地，刀剑相撞的铮然长鸣替代了脚步声，那声音只持续了几个回合，却好像近在耳边，每一声都化作钉子刺进萧瑾行心里。

如果当初没有急着跳下屋顶……他们就不会被发现，如果没有缠着沈昱……他一定早早就回家了，如果……

萧瑾行越想越后悔。人声，打斗声渐渐平息，他又在黑暗中待了好一会儿，迟迟不敢推开暗格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