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指导。”朱易安话音刚落,穆瑞恩就把自己喝剩的半瓶水砸了过去。
朱易安知道他在耍脾气,笑着哄道:“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整个上午,朱易安一直在注意着陆杰的情况。
发现他体力明显跟不上,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便及时喊了停:“师弟,要不让徐安洲带你去趟医院检查一下,挂个点滴?你这样不行,生病了就该多休息。”
陆杰像一片蔫了的叶子,摇着头说:“没事师兄,继续吧,我没什么大问题。”
朱易安还是不放心,坚持让徐安洲带他去医院看看,还叫了工作人员随行。
万一在医院被认出来发生什么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下午的排练,陆杰没有过来。
据徐安洲说,测了体温38度,当时就在医院挂了两瓶点滴,回来之后就睡下了。
长时间的高强度劳累,再加上心思郁结,这次身体警报的反扑远远超出了陆杰的预料。
星期三早上,他突然发起了高烧,还伴随着剧烈的胃绞痛。陆杰疼得缩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徐安洲彻底吓坏了。
陆杰平时身体素质挺好的,很少生病,谁能想到这一病就直接走极端。
真是病随主人,连生病都这么不管不顾。
一大早,徐安洲就把陆杰送进了医院,又挂了两瓶点滴,中间他硬逼着陆杰吃了点面包,这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一会儿挂完了,送我回宿舍吧,安洲。”
“大哥,都到这时候了就别逞强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爱护你自己的身体。”
陆杰却说:“我不喜欢医院。反正都挂完了,医生不也说要好好休息吗?你觉得在医院我能休息好?”
“你把我送回去,还能赶上,上午的排练。”
徐安洲又是一个白眼翻过去:“少咱们两个又没事。有两位师兄在,你怕啥?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况且刚刚朱易安师兄还特意发消息问我你的情况,挺担心你的。”
陆杰抬了抬眼,问他:还有没有别人问过。
那点心思,全写在脑门上了。徐安洲摇了摇头,虽然他也希望有某个人来过问,但可惜,要让陆杰失望了。
果然,陆杰闭上了眼睛,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虽然有些事情我不方便插手,但你总能告诉我,上周我们飞崇州那个晚上,你和穆瑞恩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徐安洲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要死要活,直接烧到四十度,人都快没了?
陆杰没有回答他,伸手把被子往上一拉,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记得带我回宿舍。”
“……行了行了,知道了。”徐安洲拿他没办法,趁着空闲时间又按医嘱去拿了退烧和缓解胃痛的药。
陆杰这胃是老毛病了,一不好好吃饭就犯,偏偏他吃饭又比什么都困难,简直像给没牙的老太太硬塞。
半个小时之后,最后一瓶点滴挂完,工作人员便带着陆杰回了娱乐大厦的宿舍。徐安洲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记得吃药,中午自己会给他带饭回来。
“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都迟到了。”陆杰被他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烦得不行,一个劲儿催他快走。
徐安洲到练习室的时候,朱易安还特意过来问了一嘴情况,穆瑞恩就跟在朱易安身后。徐安洲看了他一眼,心里一横,决定出卖陆杰。
反正怎么惨怎么说。
在他的描述里,陆杰现在大概就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重症病人,半条命都快没了。
得亏陆杰本人不在现场,不然非得气到撅过去不可,他好不容易维持了这么久的形象,就这么被一场病给毁了个彻底。
……
穆瑞恩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朱易安把他频频走神的样子全看在了眼里。
中午吃完饭,徐安洲叫住了他。
穆瑞恩一愣:“怎么了?”
徐安洲把手里给陆杰打的饭菜递过去,郑重其事地说:“师兄,陆陆生病了不好好吃饭,我劝不住他。只有你才能说上一两句。还有,早上我叮嘱他吃的药,也不知道他到底吃了没有。记得让他喝完粥半个小时再吃药。”
“哦,对了,先吃胃痛的药,因为他那个胃疼挺严重的,最后再吃退烧药。麻烦你了,师兄。”
“……”哎不是,他还没答应呢,你倒是走什么?!一溜烟的功夫,徐安洲已经跟四代成员一起跑没影了。
朱易安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辛苦崽崽跑一趟了,去慰问一下生病的师弟。”就刚才徐安洲那套说辞来看,中午也不用指望他回来了。
唉,他们的崽啊。
宿舍。
做完一番漫长的心理建设之后,穆瑞恩终于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陆杰躺在床上,嘴唇干得起了皮。
看来徐安洲没有夸张,确实挺虚弱的,脸色都发白了,眉头一直紧紧皱着。挡在眼睛上方的手背上,还能看见挂完点滴留下的淤青和针眼。
穆瑞恩一步一步挪过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在这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飞快。
“回来了,洲洲?课上的怎么样?”陆杰沙哑着声音问,依旧没有睁眼。
没有人回答他,耳边只传来塑料袋被放到桌上的窸窣声。
“陆杰,是我。”
这个声音——
陆杰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一刹那,他甚至怀疑,这是自己烧出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