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热搜上天天挂着“陆杰跳舞失误”、“陆杰状态不好”等等一系列负面词条。那时候的穆瑞恩就知道出道战的残酷,也知道这潭水有多深,稍有不慎,就会被身后的手推下去。
虽然他并不清楚当时具体的情况,但陆杰身上那种压力是真实存在的。
在十几个人中争取仅有的几个出道位,无异于踩着昔日好友的身躯向上攀爬。精神压力、粉丝压力、队友压力、公司压力,还有最重要的,自己给自己的压力。
扛不过去,就是转瞬即逝的烟花;扛过去了,才是长久的荣耀。
穆瑞恩想,那时候的陆杰应该很痛苦吧。
所以他发了一条类似于求助的微博:“花该开在哪里才最漂亮?”
那时的陆杰难得流露了无助和迷茫,穆瑞恩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应他,却为他发了一条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
“哈哈,给大家科普一个知识。
蝴蝶的成长被称为‘完全变态发育’,这是一个重塑生命魔法的过程。首先是卵,这是旅程的起点,内部的生命正在静静发育。第二是幼虫,这是一个吃饭机器阶段,积累能量和物质,为接下来的巨变储备所有资源。
第三是蝶蛹,这是最神奇、最关键的蜕变阶段,它要经历细胞解构和重组,这不是简单地穿上新衣服,而是一次彻底的分解与重建,是生命的重塑。
第四,成虫,也就是蝴蝶的最终形态,它完成蜕变,破蛹而出,开始新一轮的循环,是绽放与新生。”
“最最最重要的是,有蝴蝶的地方一定会有花朵。美丽的花开在哪里都是美丽的,就像蝴蝶蜕变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和辛苦,只有自己知道。荣耀尽加你身,是合理,是新生。
所以,希望你能加油,不留遗憾。”
陆杰的求救被人看到,并及时得到了回应。如同干涸的水井被人重新注入泉水,这泉水止渴回甘,让他得到新生。
录制的最后,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导演和执行导演,以及全体成员,聚在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晚宴。
这大概是公司最奢侈的一回,包下了一整层楼,随便他们闹。
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相处,大家早已没有了师兄师弟的距离感,吃饭都是混着坐的。
大部分人都是同组的人坐一桌。本来陆杰是要坐在穆瑞恩对面的,这样他一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哥哥。
没想到在大家的“热心助力”下,位置换着换着,他就坐到了穆瑞恩旁边。
穆瑞恩斜眼看他,某人低着头抿着嘴不说话,那模样活像在婆家受气的小媳妇。
好好好,又爽了是吧。你真的好装啊陆杰,穆瑞恩看得咬牙切齿。
不知是谁转动了转盘,穆瑞恩一眼就看到了盘子里用来装饰的圣女果。他伸手拿了两颗,一颗放进自己嘴里,另一颗递给了陆杰。
“吃。”
陆杰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接过那颗小小的圣女果就放进了嘴里,吃完还不忘汇报:“吃完了师兄。”像某种求奖励的小动物。
“哈哈,挺好。”穆瑞恩干笑两声,开始怀疑自己得到的情报是假的。
不是说讨厌圣女果吗?他又夹了一筷子青椒放到陆杰碗里,让他吃。
陆杰还是乖乖吃完了。
穆瑞恩内心震动:假的,都是假的。不是很讨厌青椒吗?他没看出来,人家吃得挺幸福的。
同在一张桌子上的人眼神交流得快要飞起来:这两人就是在暧昧吧?仗着没有摄像头这么肆意妄为,都开始互相投喂了?
徐安洲很想辩解,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但陆杰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就是大家想的那样。
快把恋爱脑给叉出去吧。
穆瑞恩默默把自己的屁股往朱易安那边挪了挪,头也偏了过去。
此时导演还在前面讲话,然而根本没有人在听,所有人都在专注干饭。
“你什么时候回京市?”穆瑞恩小声问朱易安。
“不回,明天早上直接飞上海,去参加一个领奖活动。”
“哦哦,行,我还以为你要飞京市,可以一起走。”
朱易安夹了口菜塞进嘴里,语气带着一丝苦涩:“不是有宁诺和张博吗,你们不一起回?”明天要参加活动不能吃碳水,还要在这里看别人秀恩爱,好惨。
“一起啊,明天下午的飞机,这不是人多热闹一点嘛。”
朱易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崽崽,你知道你有多明显吗?没话说可以不说的。
隔壁桌张鹤他们在起哄,非要表演什么节目,所有人一起捧场叫好。
陆杰趁乱给穆瑞恩夹了一大筷子肉丝,凑近低声说:“哥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穆瑞恩捧着碗,扭过头去看隔壁桌的热闹,根本没注意陆杰靠得越来越近,也没注意到自己碗里一直没断过的菜。
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每桌都要出一个人来表演个才艺。轮到他们这桌的时候,宋嘉树为了不打破这桌的恋爱氛围,自告奋勇报了名。
“好,宋嘉树好样的。”穆瑞恩给他鼓掌打趣。
陆杰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终于停止了无休止的投喂行为。
宋嘉树莫名感到后背一凉:他做错什么了吗?怎么感觉陆杰师兄刚刚白了他一眼?其他人快笑疯了,满脸幸灾乐祸。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即使这场晚宴已经被大家一拖再拖,拖到了深夜,该离开的人,终究还是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