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氛围,李俊熙心里直发毛,就怕谁突然冒出一句“在一起”或者“结婚吧”之类的惊人之语。
后面放到《天使与魔鬼》的时候,穆瑞恩本来想直接退场的。
可一瞥眼,看见陆杰正在试探他的态度,那眼神分明在说哥哥退,我就退,心一软,又留了下来。
老老实实跳完前半段副歌,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陆杰回到好友身边,脸上立刻挂出一副不值钱的笑,显然是被他哥哥可爱到了。
“哎哟我天,至于吗?”
陆杰还在笑:“嘻嘻,少管。”
有病。
徐安洲怕自己心梗发作,默默往张清源那边挪了一寸。结果陆杰看到两人快要贴在一起的肩膀,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再挪就要靠人家身上了,拜托。还有那个张清源,你笑什么呢?笑得比他还一脸不值钱。
苏信满意地看着自己录的视频,嘴角上扬,今日份八卦加一。
之后是少年时代的即时舞台表演。
陆杰站在大C位,所有细节被苏信无限放大,看着看着,渐渐觉出不对。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个娱乐环节,没人当真。大部分人都在划水,随便玩玩图个乐子。
全场最认真跳的大概只有穆瑞恩、苏信,还有四代里的杨文。
但陆杰的划水太明显了,敷衍得过头,虽然他承认,他们所有人都在敷衍。
后来陆杰退到末位,大概自己也感觉到动作太不流畅,把C位让给了徐安洲。
苏信举起手机,默默录下一切。
结束之后,他特意把两段视频放在一起对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退到最后排,叫上朱易安一起看。
“你发现什么了吗?”
朱易安看了苏信一眼,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发现了,录制家族集结的时候就发现了。”
苏信嘴巴慢慢张大:“不会是真的吧?”
朱易安点点头,语气很轻,但很笃定:“应该是真的。”
“我的天呐,恩崽这是……终于开窍了?”
“那他们两个现在是……在一起了?”
朱易安压低声音:“应该还没有。要是在一起,不会是这个样子。”要不然陆杰看恩崽的时候,也不至于紧张到连拍子都卡不准。
他们三代前几年就察觉到了这个小师弟,喜欢恩崽。不过后来穆瑞恩刻意把这件事淡化了,他们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这两个人,谁都没放下。
视频里,陆杰刻意迎合穆瑞恩的身高,身体幅度压得很大,摆胯的时候甚至比恩崽还低。
他们都知道恩崽一直很介意自己的身高,但从来没有人,愿意去迁就这一点。
喜欢这种东西,全藏在细节里。
而面对同队的队友,陆杰一点迎合的意思都没有,大概也知道这不是正式舞台,不需要表演,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有点意思。”
这次随舞事件,不对劲的不止穆瑞恩和陆杰。好多当红大热CP都不太对劲,不过没人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穆瑞恩身上,以至于忽略了太多事。
比如,一向不合的杨宇辰,为什么突然靠近了李俊熙?
他又为什么那样?
等全部结束,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经过一致投票,最后的胜者是苏信那队的宋嘉树。
回放一看,几乎每支舞都有他的身影,这个人跳完了所有师兄的舞蹈,不是一般的厉害,实至名归。
经历凌晨那件事后,徐安洲到底还是没搬回来。不过陆杰倒也不慌,哄朋友的时间他有的是,可哄哥哥的时间,只剩下一天。
一天。
二十四小时。
陆杰坐在床边,不自觉地咬着指甲,心里有股说不清的焦虑往上翻涌。
随舞环节一结束他就给穆瑞恩发了消息,到现在两个小时过去,没有任何回复。
就算洗澡再慢,也该看到了吧?
是在生气?还是在害羞?
到底该怎么办?偏偏徐安洲那家伙又不在身边。
旁边赵晏殊笑了半天,终于决定拯救一下陆杰那可怜的指甲:“陆杰,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想找他就去啊,他还能把你赶出海不成?”
陆杰肩膀塌下来:“不行,有些事必须让他自己想通,我不能去干预,不然只会更糟。”
赵晏殊挑了挑眉:“所以,昨天晚上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太了解陆杰了。
这个人平时情绪不轻易外放,能让他开心到大半夜睡不着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特别的事。
可有人偏要装傻:“昨天吗?昨天发生什么了呀?陆杰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说着,耳朵以一种十分诡异的速度红起来,活像一只正在求偶开屏的孔雀。
赵晏殊看到这儿,心里大致有数,和师兄的关系,大概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不然怎么会高兴到几乎变成个傻子。
看破不说破。
赵晏殊换了个问题:“需要我今天晚上也出去住吗?”说实话,他也挺怕大半夜再被吓那么一回。
陆杰无语地看他一眼:“你们是打算在住宿这件事上霸凌我吗?”
赵晏殊很冷静:“好像是你在霸凌我们的睡眠。”
陆杰举起手保证:“今天晚上我一定乖乖的。”
“……行吧,再信你最后一次。”
陆杰躺回床上,又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疑地敲下几个字:“哥哥,睡了吗?”
没有回复。
又打了一行:“哥哥晚安。”
依然安静。
那种甜蜜又焦灼的感觉如影随形,黏在胸口,不上不下。他不想面对最后一天,不想面对分别,可是时间一直在走,他的哥哥却还在害羞、还在躲。
这个晚上,陆杰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好几次他快要跌下悬崖,都是穆瑞恩一把拉住了他。
然后,很奇妙地,他被带上了天堂。
那种感觉太美好了,和陆杰心底那些复杂底色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其他天使都很排斥他的到来,只有穆瑞恩始终站在他身前,为他辩词。
“他是我带上来的人,我将对他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