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杰回到三楼,不动声色地四下观察一圈。
确定没有人之后,他才轻轻推开那扇门,重新走进穆瑞恩的房间。
被窝早已凉透。
他躺到穆瑞恩昨夜睡过的那一侧,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残留的气息已经很淡很淡,但恍惚间,仿佛那个人还在身边,
半个小时后,徐安洲推门进来叫他。
看见他蜷在那里的样子,就知道昨晚肯定没睡好。
他靠在门框上,语气颇为无奈:“所以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在一起,好像又没有。
说不在一起,陆杰都能放肆到和师兄睡一张床上。
陆杰没动:“可能是……正在暧昧,但还没要到名分的关系。”
徐安洲皱了下眉,话没过脑子就问了出去:“这不跟你十六岁那会儿一样?”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后悔了。
他知道,自己戳到陆杰心里那块最深的疤。可眼前这情形,实在太像,他是真的怕了。
陆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衣服换上。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那片风平浪静的海面,思考了许久,才回答这个问题。
“洲洲,这次不一样。”他在陈述一个事实,“穆瑞恩,他很喜欢玩这种暧昧的游戏。没关系,我愿意等他。”
徐安洲没接话。
呵呵,这话,貌似他五年前就听过了。
“这次不一样。”陆杰又重复了一遍。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穆瑞恩来说,已经不止是在意了。
如果不是,在那个热烈到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吻之下,穆瑞恩就该推开他。
而不是那一瞬的放纵与默许,由着他深入,再深入。
“行行行,听你的。”徐安洲举起手,不想再跟他争,“祝你们99。”
只希望这次,别再是几年前那种潦草的结局。
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正常的生活轨道。
那三天的欢声笑语,像一场被包裹在泡泡里的梦,绚烂又脆弱,似乎一戳就要碎了。
接下来,三个团体的成员都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日常高强度的歌舞训练,还有团综录制,有时候晚上还要赶场去参加某个品牌的发布会。
整整一个星期的连轴转,才堪堪把那三天落下的行程给填补回来。
陆杰靠着“他们很快会再见面”这个念想,每天都抱着希望往下过。
而穆瑞恩回到京市后,却被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和情绪反扑彻底包围。
陆杰每天都会给他发很多消息。
跟他说今天在公司干了什么,他们又发生了什么趣事,事无巨细。每条消息的最后,总要跟一句:哥哥我好想你。
一开始还觉得新鲜,甚至有点甜。
可时间久了,穆瑞恩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满足于这种隔着屏幕的常态。
热烈过后的空虚感太过强势,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让他迫切地想要抓住某样东西,直到把那样东西牢牢攥在手心,确定它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
这天,穆瑞恩照常在微博营业,发了一组很久之前拍的存图,配文是一只小猫emoji。
隔了一个多小时,陆杰在抖音发了一条手势舞视频,背景音乐是《Alice Cooper》。
没过多久,这条就冲上了娱乐榜前十。
穆瑞恩点开视频,表情变得很复杂。
手机一会儿拿近,一会儿又拿远,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该说不说,这小子表情管理是真的顶。
什么叫媚眼如丝?说的就是陆杰此刻的样子。
但他心里清楚,这眉眼是抛给自己看的。
倒不是他自恋,而是这首歌,他前两天才和陆杰提过。因为是一首有些年头的歌了,他只是随口说了句“还挺好听的”,没想到陆杰记住了。
这个视频好长啊。
穆瑞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分钟,最后才按下保存键。
这时候,家族大集结八期已全部播放完毕。
穆瑞恩自己才看到第四期,中间还是跳着看的。
网上的粉丝最近可有的忙了,不止每期逐帧分析,连心理活动都说得头头是道。
要不是里面的主人公就是他自己,他简直都要信了。
他百无聊赖地往下滑,居然刷到陆杰和徐安洲。
这都几年了,还没分清什么叫知己吗?
可紧接着,一个词猛地戳中了穆瑞恩的神经——暗通款曲。
这是什么见鬼的戏码?
他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翻,越看,脸色越不好。
合宿的物料里,陆杰是和徐安洲睡在一起的。还有家族集合里,师弟们做叫早任务,拿着摄像机进来的时候,镜头一扫,也拍到了陆杰和徐安洲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画面。
虽然只有短短一帧,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去,这什么东西?
他看到了什么?他们好像真的睡在一起了。
同一张床!还不止一次!
呵。
他记得就在这期,陆杰刚开口问他要不要在一起。
结果转头,就和别人睡一起了。
呵呵,挺好的。
穆瑞恩放下手机,原地盘腿打坐,试图沉心静气。
可心里的火星子,非但没被压下去,反而有燎原之势,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噼啪作响。
偏偏就在这时候,当事人发来了消息。
“哥哥,我刚回到家。今天有点晚,你睡了吗?”
穆瑞恩冷着脸,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已睡,勿cue。”
陆杰看着消息反而笑了出来,在心里直夸好可爱。
“哥哥,今天有点想你,能打电话吗?” 后面紧跟着一张小猫期待的表情包。
穆瑞恩挑了挑眉,果断回复。
“不能。”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秒。
他重新编辑,删掉那两个字,换了一句:“不能,今天晚上熙熙宝贝在我房里。”
意思很明确,我房间里有人,打不了电话。
果然,陆杰看到这条消息后,脸色骤变,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睡在一起就算了,还叫得这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