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瑞恩眼睛水汽氤氲，如果陆杰今天没有说出来，他可能永远不知道原来他有这么多委屈。

那他呢？

“你说……”穆瑞恩哽咽住，声音碎成几瓣。

“你说你无法印证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所以从头到尾，对于我们恋爱这件事，你一直在……在怀疑我的感情吗？”

“没有怀疑。”陆杰否认得很快，只是觉得不够。

人都是贪心的，对于穆瑞恩，陆杰是最贪心的，贪心的想要他全部的、毫无保留的爱。

“可我是直男啊，陆杰。”穆瑞恩眼睛蓄满了眼泪，是心里漫上来的潮汐化成的雨滴，美丽而哀伤。

他歪着头，像是不解：“我以前没想过会喜欢男人的，因为是你，所以我接受你。从一开始你就是特殊的，但现在我仍然确定我还是直男，只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在一起。”

“所以，你一直都没相信过我，对吗？”

穆瑞恩无法言说他现在的感受，从一开始可以燎原的怒火到心疼，再到被质疑感情感到委屈不解。

原来，这样难受。

是心脏被人攥在手心里，他的呼吸都因为另一个人而牵动。

而陆杰短暂的沉默，给他最沉重的打击。

没有任何犹豫，穆瑞恩抹掉眼泪转身回卧室，房间里，陆杰的行李箱还没有被收拾出来。

几分钟后，穆瑞恩提着行李箱出来说：“机票我已经给你买好了，助理在楼下等你。”

直到现在，陆杰才意识到他哥哥是来真的，而自己是真的伤害到他了。

他祈求：“哥哥，我没有怀疑过你的感情，不要赶我走。”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陆杰。”

他再次挽回：“我真的错了哥哥，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求你了。”

穆瑞恩没说话。

现在他们两个人已经不适合交流，他比谁都深知陆杰是个犟种，如果他自己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那么说再多都无用功。

他拉过陆杰的手腕带他往外走，陆杰被拉的猝不及防趔趄，导致双膝跪在地上。

他仰望着自己的爱人，试图得到他的垂怜。

就这样拽着穆瑞恩的袖子，苦苦哀求。

他睫毛被泪水浸得根根分明，像雨后的森林；一双丹凤眼变得通红，里面滚动的泪水像碎裂的七彩玻璃般美丽。

陆杰哭得那么可怜，可怜到穆瑞恩再一次心软。

“我不走，哥哥……恩恩，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我不好，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哥哥替我担心，我发誓以后不会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哥哥……”

“陆杰。”穆瑞恩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仿佛在妥协。

他跪在地上，以一种诡异的虔诚等候最后的宣判。

穆瑞恩居高临下看着他，睫毛轻颤落下阴影，良久才开口：“你很好，对于这点毋庸置疑。你做的比我好。”

“什么？”他不解。

穆瑞恩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才最痛彻心扉。

这件事他也本来想瞒一辈子的，但现在不行了。

“陆杰，其实我不该对你生气的，因为你经历的这些，我已经比你先体验到了。”

陆杰皱起眉头：“什么？”哥哥在说什么？

穆瑞恩继续说：“私生大规模有纪律的围堵，我在2026年就遇到了。你知道的，当时我们的关系还处于暧昧阶段，你说要等我认清自己的感情，是因为你知道，当时你已经对我产生了意义。”

“你的16岁，是只要我们任意一方前进，我们就会在一起的关系。”

穆瑞恩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就在那个晚上，我的行程被暴露。她们拍我骂我，闪光灯打在我脸上，让我放过你，让我不要钓着你。她们说你还没有出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让我不要毁了你的后半生，在你璀璨的星途上挂上同性恋标签。”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于是我和你保持距离。但私心不允许我拒绝的干脆彻底，于是我说等你长大。”他扯出一抹很难看的笑容。

“你看吧，就连经历我都是先你一步，但我没有告诉你。而你也没有告诉我，不过我很开心。你没有像我一样退缩，选择放弃。”

轰隆轰隆——

陆杰的世界电闪雷鸣，伴随着暴雨。

实际穆瑞恩说完，陆杰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好像看见了穆瑞恩在一堆人中间，手足无措的样子，嘴里喊着别拍了。

没有人去倾听他，所有人堵在他面前只会一味的谩骂。

“为什么？”他问，穆瑞恩没有回答。

“为什么？”陆杰抬头，眼神欲裂，任由泪痕砸在地上。

“明明问心有愧的是我，明明是我强行制造羁绊！明明……明明是我把你拉到这条路上来的，为什么她们要伤害你？”

“如果有错，那引颈受戮的人应该是我！她们怎么能……能这样伤害你。”

陆杰歇斯底里，像受伤的小兽发出呐喊，声音在房间里撞来撞去，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