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佑一身玄色劲装,带着满身戾气踹开别院院门。
眼底是翻涌的怒火,胸腔积满被戏耍、被当众打脸的躁意。
话本传遍皇宫、举国皆知,他沦为全城笑柄,被骂偏心凉薄、忘恩负义。
所有的源头,全是江颜!
他一路疾行而来,胸中早已攒满无数苛责的话语,只想进门便厉声质问她——
偷听取材、撰文辱人、肆意搬弄是非、心机歹毒!
院门哐当一声震响,院里清风暖阳瞬间被戾气冲散。
春桃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僵在原地。
屋内正慢悠悠清点银票的江颜,指尖一顿,心里瞬间通透:
素材NPC,售后上门了。
她不急不慌,飞速收起银两,脑海一秒切换人设面板。
搞事业可以硬核清醒,搞对峙,当然是——谁凶谁柔弱,谁炸谁委屈。
谢子佑大步跨进屋内,剑眉倒竖,寒眸凛冽,唇齿刚要吐出冰冷责问:
“江颜!你竟敢——”
话音只起头,戛然而止。
下一瞬,江颜抬眸。
方才眼底的松弛、淡然、搞钱的通透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脆弱、破碎、委屈。
她睫毛狠狠一颤,眼圈瞬间红透,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滑落。
没有嘶吼,没有争辩,没有哭闹。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肩线轻轻颤抖,眉眼凄楚,楚楚可怜。
那股柔弱无依、满心委屈、被全世界辜负的破碎感,比常年装可怜的江柔,还要浓烈数倍,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柔的柔弱是演的、是刻意拿捏的、带着算计的温软。
可此刻的江颜,眉眼通红、眼底水光氤氲、面色苍白单薄,像被狂风骤雨狠狠摧残过的小白花,脆弱得一碰就碎。
谢子佑脱口而出的质问,硬生生卡死在喉咙里。
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脚步停滞,满身滔天怒火,瞬间被这一幕砸得烟消云散。
他懵了。
彻底懵了。
他预想过无数场面。
预想过她狡辩、预想过她嘴硬、预想过她摆烂无所谓、甚至预想过她同他争执翻脸。
唯独从未预想过——
向来执拗倔强、爱争爱闹、从不肯低头落泪的江颜,
会哭得这般可怜、这般无助、这般让人心头发堵。
“我……”
江颜嗓音哽咽细碎,轻轻发抖,带着浓浓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弱得像风一吹就散:
“谢子佑,你又要来怪我吗?”
她微微垂首,泪水砸在素色裙摆上,晕开浅浅湿痕,模样卑微又落寞:
“昨日我只是路过花廊,无意听闻你们说话。
我站在那里,不敢上前,不敢言语,只是觉得自己多余、难堪。
我悄悄退走,不敢打扰你们半分。
怎么连我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吗?”
“所有人都向着姐姐,所有人都觉得我小气、狭隘、不懂事。
可我只是……只是觉得委屈而已。”
字字轻柔,句句心酸。
没有指责,没有控诉,没有反击。
只有最纯粹、最易碎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