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光破晓,新章节准时刊印上市。
几乎是顷刻之间,整座京城再度炸开。
昨日深夜江颜爆肝写出的修罗场章节,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极致拉扯。
书中将谢子佑的暴怒与愧疚反差、温景然的沉默动摇、江柔暗藏的嫉妒伪善,还有女主含泪示弱、懂事退让、一抱破局的破碎隐忍,写得字字戳心、句句写实。
没有刻意抹黑,没有狗血尬演,偏偏最真实的人心偏私、爱恨落差,最能戳中全城读者。
市井百姓拍案热议,闺阁女子含泪共情,国子监学子争相传阅,就连皇宫之内,太后皇后一早便差人取来新书,看得唏嘘不已。
短短一个上午,书坊库存一扫而空,加价加印依旧供不应求。
《全员偏爱白月光,炮灰女配我不干了》彻底坐稳京城第一话本的位置,无人能及。
三人再度当众社死。
街上随处有人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原来谢将军竟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苛责自幼青梅!”
“温状元看似清雅无双,实则最是双标偏心。”
“江小姐看着温柔和善,心底的计较倒是不少。”
谢子佑巡街之时,屡屡听见旁人窃语,颜面尽失,心绪躁郁,却偏偏无从辩驳。
温景然闭门不出,昔日风光状元郎,如今成了全城茶余饭后的笑谈。
江柔更是几日不敢出门赴宴,生怕撞见旁人探究戏谑的目光,多年维系的温柔人设,碎得彻底。
三人憋屈难堪,满心怨怼,却查不出半分把柄。
因为江颜写的,全是他们亲身演出来的真事。
全城狂欢热议,人人追更上头,唯独一人,面色沉冷,心生不满。
当朝礼部侍郎——顾未安。
顾未安年方二十二,科举三甲入仕,清正端方、清冷禁欲,是朝堂最年轻的清流官员。
执掌礼乐文宣、管控市井话本杂谈,最守规矩、最厌哗众取宠、最恨市井妄言乱人视听。
近日满城疯传的话本,早已入了他的耳。
起初他只当是寻常市井狗血杂谈,不屑一顾。
可今日新章流出,宫中后宫传阅、朝野人人热议,连国子监学子都荒废课业追读,已然扰乱民风、蛊惑人心。
更甚者,此书直白描摹世家秘事、人情私怨,放大男女情爱偏颇,挑拨是非、博取热度,风气不正。
衙役一遍遍上报全城疯抢话本的盛况,顾未安端坐在礼部正堂,指尖抵着案上那本翻开来的话本,眉眼清冷,面色覆着一层寒霜。
笔墨锋利,刻意挑人私过,以他人苦痛是非牟利,哗众取宠,不成体统。
他素来公允,不偏听偏信,却容不得市井文风败坏、肆意搬弄朝野世家是非。
“查。”
清冷一字,落定尘埃。
不过半柱香,下属便查清所有底细,躬身回禀:
“大人,此书作者乃户部江家二小姐,江颜。所有章节,皆出自她手,独家交付文墨书局刊印。”
江颜。
顾未安薄唇微抿,眸色更沉。
仗着闺秀身份,杜撰是非、散播私怨、搅乱京城风气,引得宫廷市井全员浮躁追读,确实该好好规整训诫。
他素来对事不对人,当即传令:
“传我政令,召江氏颜,即刻入礼部回话。”
政令一出,直达江府。
彼时江颜正坐在别院廊下,美滋滋核对今日新增稿酬,盘算着再攒几日便能全款拿下京城临街铺面,彻底实现财富自由。
听闻礼部传召,她微微一愣。
礼部?
顾未安?
她脑海瞬间闪过原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