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中回来,江颜心里透亮。
太后待她温和体恤,主动为她撑腰解围,包容她的笔墨闲趣,免去礼部拘束,这份偏爱与善意,她不能白白受着。
一味被偏爱,是侥幸;投桃报李,才是长久稳路。
恰逢书局催更番外,寻常情爱修罗场、君臣风骨番外她都写过了,此番江颜索性落笔,专门作了一篇颂太后慈德的雅致番外。
她拿捏得极有分寸。
不谄媚、不浮夸、不低俗吹捧。
绝不写空洞的盛世赞歌,只以细碎温软的笔墨,描摹深宫慈厚、母仪仁德。
文中无尊号、无官威、无半分刻意攀附。
只淡淡落笔:
【深宫巍峨,最是寒凉,却有慈心润物,温照世人。
心怀仁恕,体恤市井闲情,容少年笔墨天真,护俗世细碎欢愉。
不以高位束人,不以规矩拘趣,柔怀宽厚,润物无声,是世间最贵风骨,是人间难得慈恩。】
通篇句句贴合太后所为。
写她身居高位却体恤百姓消遣,写她身居深宫却心怀宽厚,写她不拘小节、善待年少晚辈,写她通透明理、点化官场严苛。
字字清雅,句句真诚,是晚辈敬仰,是笔墨致谢,分寸完美,端庄得体。
番外随新书一同刊印,流入宫中。
起初宫人只当是寻常话本番外,随手呈递慈宁宫。
太后本是闲来翻阅,目光落上字句,一眼便静静看住了。
越读,眼底笑意越盛,心头愈发熨帖温暖。
市面上颂圣诗文千千万,全是千篇一律的歌功颂德、空洞浮夸。
唯独江颜这一篇,不写权势荣华,只写她最本心的宽厚与温柔。
旁人只敬她太后尊位、畏她深宫权柄。
唯有这小姑娘,看透她看似森严的深宫身份,记住了她几分体恤闲人、包容稚子笔墨的柔软本心。
“好个容少年笔墨天真,护俗世细碎欢愉。”
太后轻声念出字句,眉眼皆是真切的欢喜,连日心情都愈发舒畅。
她见过无数趋炎附势、刻意攀附之人,可江颜不一样。
先前受她恩惠,不曾刻意入宫讨好、不曾奔走攀附,只用自己最擅长的笔墨,安静、体面、真诚致谢。
懂事、通透、有心,却不谄媚。
这份心性,远比万千虚浮颂词珍贵百倍。
皇后在侧,见太后笑意由衷,笑着打趣:“这江二小姐实在聪慧通透,懂得知恩念情,笔墨真挚,句句写到娘娘心坎里。”
太后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偏爱:
“她是个好孩子。
心思干净,知恩不矫,落笔有温度,心底有分寸。
寻常闺秀执笔只为情爱悲欢,她却能看见高处仁德、世间温柔,格局心性,难能可贵。”
这一篇番外,彻底哄得太后龙心大悦。
当即下赏,远超寻常闺秀规格——御制云锦、南海珍珠、上等文房至宝一沓一沓送入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