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全程静观的秋月时守闻言,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我必须提醒你们一句。”
“团藏行事向来隐忍绵长,从不急在一时。”
“他现在不动你们,是时机未到,也是为了落得‘未曾苛责安分忍者’的清白名声。”
“可一旦边境战事升温、村内出现任何动荡,第一个被推出来承担风险、承担猜忌、承担罪责的,一定是你们这些无派系庇护的宇智波。”
“往后任务、言行、处事,务必步步谨慎。”
老师的叮嘱温柔,却字字道尽前路艰险。
另一侧,北部山道巡防的第七班,氛围同样沉敛。
卡卡西一路沉默带队,专注排查岩隐斥候踪迹,感知、隐蔽、规避的实战技巧一一细致教学。
琳走在队伍身侧,看着一路心绪沉沉的带土,轻声细语劝慰。
“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
“木叶对宇智波的隔阂从来都在,只是这次新政让所有不公都摆到了明面上。”
“水门老师一直在尽量平衡各方对待,只是很多结构性的偏见与猜忌,不是一人之力能扭转的。”
带土缓步走在山风里,目光遥遥望向东侧山林第三班的方向,嗓音低沉凝重。
“委屈不算什么。”
“可怕的是,有人在刻意等着我们出事。”
“村子只是想拆分宇智波的凝聚力。”
“团藏,是想彻底掐死我们宇智波新生代所有出路。”
卡卡西闻言,终于淡淡接了一句。
“根部的行事准则,从来都是‘宁错防,不放过’。”
语气中立,却默认了所有暗处的针对与不公。
山道深处,带土俯身拾起几片新鲜的岩隐土遁器械碎片。
土质厚重、制式凶悍,是前线主战部队专属遗存。
岩隐的脚步,确实越来越近了。
战火,早已在边境暗处悄然酝酿。
暮色垂落,夕阳染红整片木叶天际。
两班准时结束外勤,在任务处门前汇合。
晚风温柔吹拂,却吹不散众人心底积攒的沉郁。
鹿真率先把白天暗部盯梢、物资克扣、刻意针对的事全盘说出,越说越不平。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你们宇智波就要承受这些?换谁心里能平衡!”
阿斯玛总结得冷静刺骨:
“现在只是资源和监视层面的压制。一旦北部开战,局势只会更严峻。无派系、无靠山的宇智波,一定会被优先推去最危险的位置。”
带土点头,面色沉冷:
“岩隐异动频繁,神无毗桥是补给命脉,一旦开战,必定是全线高危战区。”
椿望着北方沉沉暮色,缓缓补完所有人没说透的那一层阴谋。
“团藏就是在等这场战争。”
“平时没法光明正大打压我们宇智波。”
“战争可以。”
“高危任务、前线消耗、战后追责,随便一个借口,就能悄无声息拿掉我们这些不受控的新生代。”
两班师长静静听着,神色皆是凝重。
秋月时守微微蹙眉,沉声叮嘱:
“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人保持最高戒备。村内暗流、边境敌情,两头都不能松懈。”
不远处,刚刚处理完公务的波风水门恰好路过,听到几人的交谈,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向椿与带土,语气温柔却带着明确的庇护意味。
“边境战备升级是事实,但村内不会无理由随意指派高危任务。”
“你们一直恪守忍道、安分履职,我会尽量平衡你们的任务分配,不会让无端猜忌影响前线调度。”
他不说破根部私谋,却悄悄给了两人最大的兜底与安抚。
这份温柔公允,是此刻浑浊暗流里难得的光亮。
天色彻底柔和下来,忍者学堂放学铃声清脆响起。
七岁的止水背着小小的忍具书包,随着人流轻快走出校门。
少年心性纯粹,干净剔透,完全听不懂成人世界的派系博弈、根部阴私、族群猜忌。
他远远看见村口众人,礼貌驻足,眉眼弯弯,温柔问好。
“椿前辈、带土前辈、各位老师。”
止水随口提起今日学堂小事,语气单纯懵懂:
“今天训练分组,有派系的学长学姐可以优先选高阶训练场,我们普通学员只能用基础场地呢。”
他只是单纯疑惑,没有怨怼,没有深究。
椿看着他不染尘埃的笑脸,心底微涩,面上依旧温柔浅笑。
“好好修行就好,不用在意这些。”
有些黑暗,不必孩童过早窥见。
止水轻快点头,挥手道别,随着人流渐渐远去。
夜色悄然笼罩木叶。
喧闹散尽,灯火零星。
众人各自归宅,最终只剩椿与带土并肩走回安静的宇智波小院。
院中晚风习习,宇智波月正站在木架旁整理晾晒的草药,淡淡的药香铺满庭院。
听闻两人今夜尽数遭遇 —— 物资限额、名单归类、暗部贴身监视、村内舆论暗流、边境愈发紧张的局势,月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是宇智波族人,身在族群、心在族群,听见这些针对,再无法以外人的冷静旁观。
她指尖攥紧草药枝干,眼底覆上一层隐忍的寒色,开口直接换了族群口吻,字字沉凝。
“这就是我们宇智波如今的处境。”
“安分,被视作无能。干净,被视作隐患。不依附,被视作威胁。”
“从前我以为新政只是□□,现在看来,是团藏借新政布下的长久杀局。”
月抬眼看向两名新生代孩子,语气带着心疼,更带着清醒的警示。
“他不动派系宇智波,不动归顺宇智波,专门盯着我们宇智波最干净、最有潜力、最不肯低头的你们下手。”
“一点点削资源、压成长、锁前路、盯行踪。”
“等边境战火一开,就是他收网的时候。”
椿站在晚风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人前她永远活泼开朗、笑意明媚。
只有在同族亲人面前,才肯泄出心底那点疲惫与寒凉。
“我们不惹事、不闹事、不结党、不谋私。”
“可在团藏眼里,我们活着、成长着、不受掌控着,本身就是罪。”
带土望着院外漆黑的夜空,轻声补了一句。
“村子的风,已经彻底变了。”
今夜没有集结令,没有出征通知,没有即刻奔赴神无毗的指令。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
北部烽烟已在咫尺,木叶暗流早已深积。
一场席卷边境、裹挟族群、针对他们两人的宿命战火,已然在静默之中,悄然蓄势。
风渐紧,霜渐藏。
前路山雨欲来,一切暴风雨,都将留待明日尽数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