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怀里人逐渐绵长的呼吸，诺恩知道他睡着了。

他轻轻把柴卡萌放平在旁边，想点开手机处理点工作。但屏幕刚亮起，他又怕光线刺到对方，索性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这才放心地处理起工作上的琐事。

这一忙就是一个多小时。

诺恩转了转酸痛的脖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床上睡觉。

路过床边时，他余光瞥见柴卡萌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两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脚趾头，脚步突然顿住了。

诺恩其实在包里备了卸甲湿巾。

关起门来他想怎么逗柴卡萌都行，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让柴卡萌明天出门在外、去公司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

可是……就这么卸掉，好像有点可惜？

他盯着那两个红色的脚趾头看了半天，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一个绝妙的鬼点子。

诺恩猛地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差点在安静的房间里笑出声。

他再次摸出那瓶红色的指甲油，怕开灯照醒柴卡萌，干脆用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打光，然后捏着刷子，屏住呼吸，像在做艺术品一样，把柴卡萌剩下的八个脚趾头，全都仔仔细细地涂上了大红色。

涂完之后，诺恩掏出手机，对着柴卡萌两只鲜艳亮丽的“红蹄子”咔嚓拍了一张照。

手指飞快操作，直接把它设置成了柴卡萌专属的来电图片。

一想到不久的将来，柴卡萌偶然发现这个来电图片时，那种委屈、崩溃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诺恩整个人直接滑坐到地板上，靠着床沿，把脸埋在膝盖里，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

不过，笑归笑。

诺恩撑着地板站起来，从包里摸出一早就备好的卸甲湿巾。他重新回到床边，单膝跪在床铺上，小心翼翼地抬起柴卡萌的脚，一点一点，把刚才自己亲手涂上去的红色，全部擦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诺恩把卸甲湿巾丢进垃圾桶，销毁了“作案痕迹”，这才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把一无所知的柴卡萌重新搂进怀里，闭上眼睛。

清晨时分，诺恩依然是被柴卡萌打横抱去洗手间洗漱的。

出门去练舞前，柴卡萌指了指桌上的一个袋子，特意叮嘱：“你昨天买的水果把冰箱都塞满了，我昨天回来路上买的这袋香蕉、芒果和葡萄根本放不进去。你带回家里去吧，给爸妈也尝尝。”

说完柴卡萌坐在玄关换鞋，正往脚上套袜子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低头仔细一看，昨晚被诺恩强行涂得鲜红的大拇指和小拇指，上面的指甲油居然不见了。脚趾头干干净净，连一点残留的红色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洗手间。

诺恩正站在洗手台前，嘴里含着牙刷，侧脸清隽，眉眼间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倦。整个人没骨头似的，一边肩膀懒懒地靠在墙壁上，手里的牙刷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

柴卡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原本准备出门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动了。

他直接穿着鞋踏进洗手间，抽了张纸巾随手擦过洗手台边缘的水渍，然后一把搂住诺恩的腰，直接把人抱坐在了洗手台上。

诺恩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迫跟柴卡萌面对面了。

柴卡萌顺手接过他的牙刷，动作轻柔地帮他刷起牙来。诺恩懵了一瞬，含糊不清地问：“你不是要去练习舞蹈，怎么又……”

“张嘴，漱口。”柴卡萌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诺恩乖乖漱了口。嘴边还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牙膏泡沫，柴卡萌根本等不到洗完脸那一步，直接用大拇指替他擦去泡沫，紧接着抬起诺恩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根本不是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柴卡萌的吻迫切、渴望，带着想要索取更多的侵略性，把诺恩整个人亲得后背和脑袋都抵在了冰凉的镜面上。

诺恩被他这一大早强势的折腾弄得彻底懵了，直到快要喘不上气，柴卡萌才堪堪退开。

脸颊轻蹭着诺恩的脸颊，柴卡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人温柔地抱进怀里，声音低哑又眷恋：“我的诺恩……我的诺恩，我已经爱你爱到无法自拔了。”

说完，他又在诺恩泛红的耳朵上亲了一口。

诺恩红着脸推了推他，柴卡萌顺势松开，眼神却依然深情地锁定着他。

诺恩被他看得脸热，低下头，拿手推了推柴卡萌的胸口：“好啦，我知道了，你赶快去练舞。”

柴卡萌却顺势蹲了下来，仰着脸看着低头的诺恩，语气委委屈屈的：“你从来都没有说过那句话。”

“哪句？”诺恩抬眼。

“我整个人都是属于柴卡萌的。”柴卡萌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诺恩直接用脚丫子踢了蹲在地上的柴卡萌一下。

柴卡萌也不躲，额头直接迎上去，跟诺恩的脚丫子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固执地继续：“你都没说过。我整个人都是属于柴卡萌的，诺恩，你说嘛……你说嘛……”

他边说边抱住诺恩悬在洗手台下的双腿，轻轻摇晃着撒娇。

诺恩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实在说不出口这么肉麻的话。

柴卡萌眼睛一转，开始加码：“你说了，我就让你把脚趾甲全涂满，而且绝不让你卸下来，怎么样？”

诺恩头一偏，没说话。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这个我昨晚已经玩过了，况且，就算没玩过，我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去说这么肉麻的话！

柴卡萌见诺恩迟迟不肯开口，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他不想勉强诺恩做不喜欢的事，脸上的笑意勉强维持着：“你不想说就算了，没关系。”

他站起身，把诺恩掉下来的拖鞋重新穿好，然后小心地把人从洗手台上抱下来，转过身背对着诺恩去拿毛巾准备给他洗脸。

诺恩一直盯着他的表情，自然没有错过柴卡萌转身那一瞬间，眼底滑过的失落。

诺恩的内心突然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他脑子一热，伸手把背对着自己拿毛巾的柴卡萌重新转了回来，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凑到柴卡萌耳边。

用极快、极轻的声音，飞快地丢下一句：“我整个人都是属于柴卡萌的。”

话音刚落，他立刻抢过柴卡萌手里的毛巾，自己低着头洗起脸来。

诺恩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却已经有无数的粉红色泡泡疯狂冒了出来。

羞死人了！

而柴卡萌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嘴角一点点咧开，眉开眼笑地站在原地，满脑子都在疯狂回味刚刚那一句突如其来的情话。

诺恩胡乱洗了一把脸，把毛巾挂好。从洗手间出来，发现柴卡萌还站在玄关处，像个大傻子一样盯着自己，满眼都写着“没听够”。

诺恩脸上的热度好不容易退下去一点，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一看，又有了烧起来的趋势。

他恼羞成怒地走过去，抬腿不轻不重地在柴卡萌屁股上踹了一脚，直接把人往宿舍门外赶：“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去练舞，真要迟到了！”

柴卡萌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跨出了门槛，但他也不躲，反而捂着屁股转过身，扒着门框涎着脸凑过去，得寸进尺地小声哄骗：“诺恩，你刚才说太快了，我没听清……你再跟我说一遍，就一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