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B队的选拔赛被定在第二天相同的时间,此刻,魁地奇球场看台上的人群已经快要走完了,大多数学生正三三两两地汇入通往各自学院休息室或是礼堂的人流中,只有刚刚结束激战的球队队员们还流连在魁地奇球场,享受属于他们的赛后时刻。
可想而知,当胜方队伍里的主力球员出现在回城堡的路上,必然将会引来无数目光的追随。而当故事的主人公本就总是成为视线的焦点时,这些目光就从短暂的好奇变为了长久的注目。
“Bloody hell!”几乎是异口同声,从球场返回霍格沃茨城堡的道路上,大家的视线在接触到弗洛伦斯嘴角的血痂后,全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类似的感慨。有的人更是夸张到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弗洛伦斯嘴角的伤口,试图从那个惹人遐想的伤口里解读出惊天的秘密。
“我发誓那绝对是被人咬的!”一个五年级斯莱特林笃定地对着他的朋友说道,“看看那形状!别告诉我你认为伯斯德是那种傻乎乎的、会把自己的嘴唇咬成那样的姑娘。”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滤着所有与弗洛伦斯相关的八卦。
片刻后,一个惊恐的表情爬上他的脸庞,就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梅林啊……不会吧……不会是詹姆波特吧……”
他的朋友——同样来自斯莱特林——正沮丧地对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投以注视,直到看不到弗洛伦斯的背影才收回目光,随后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詹姆波特,就算她已经和家族决裂,也绝对不可能找一个格兰芬多。”
那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听到这句话反倒更加难过了,“梅林的三角裤啊,”他哀嚎一声,“难不成她已经有了订婚对象?我父亲还指望她和家族决裂之后,我能有机会多和她接触接触呢……”
这句话换来了他朋友的一个鄙夷的眼神,连带着周围几个路过的斯莱特林也侧目而视,不由地看向说出这句话的人。在经过非常随意的一瞥之后,很快就有人嗤笑道:
“嘿,怀特!就算她真的和家族决裂,也请拜托你去看看她身边的男孩们都是什么人。”
这句话一出口,那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飞速涨红了脸。
与此同时,拉文克劳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秘密集会般的兴奋感。一个被派去楼梯口放风的三年级拉文克劳匆匆地跑回来,对着翘首以盼的众人用力点了点头,低声确认道:“弗洛伦斯进宿舍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无形的号令,压抑着的议论声瞬间如开闸泄洪般放出。
“我觉得有可能是那个布斯巴顿的诺瓦尔!”一个激动的二年级女孩抢先发言,“我听说他来自法国的纯血家族!还记得布斯巴顿刚来的那天吗?那天晚上我就注意到弗洛伦斯和他的关系看起来很亲密,诺瓦尔养的那只猫还直接跳到弗洛伦斯肩膀上了!如果关系不好,猫可不会那么亲近!”
另一个看起来比她年纪稍大一点的男孩靠在沙发扶手上,一脸不以为然,“诺瓦尔和她只是朋友。那天欢迎晚宴我就坐在他们边上呢,他们相处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情侣。”
“也许是未婚夫妻也说不定。”女孩不服气地反驳,试图用她听过的纯血家族传言来解释,“我听说他们纯血家族之间联姻就是这样,有时候在订婚宴之前双方甚至有可能还只是陌生人呢!”
“为什么不可能是詹姆波特?”一个和弗洛伦斯同年级的拉文克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插话道,“他们之前不是还约会过吗?我记得她和格兰芬多那几个男孩的关系也挺好的。”
“这个……”一个声音略显犹豫地响起,带着点神秘感小声地说道,“我听在斯莱特林的朋友私下提起过,弗洛伦斯好像和波特他们那几个格兰芬多的核心观念……不太合拍。好像连斯莱特林内部都有不少人觉得弗洛伦斯最近的主张太激进,听说她和小克劳奇还有家族闹翻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唉,可惜我们没有几个人在他们的圈子里,”一个五年级的女孩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对情报工作失职的自责,“连八卦都打探不清楚,我们实在有愧于斯基特学姐的期望。”
“其实,要说纯血家族,我倒是想起一个人。”那个刚刚反驳了“诺瓦尔论”的男孩摸了摸下巴,“只是……”
“得了吧,基里安。”那个二年级的女孩不屑地打断了他,“我们都知道你说的是谁。没听见刚刚说巴蒂和弗洛伦斯早就闹翻过一次吗?他们上学期在决斗的时候都已经撕破脸了,今年看到他们俩还能一起出现我都觉得是个奇迹。”
她双手叉腰,觉得这个想法荒诞至极。
“就是因为这个才更可信不是吗?”基里安非但没有被说服,反倒激动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仿佛发现了开启秘密大门的钥匙,“你想啊,如果弗洛伦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怎么可能和他吵架?真正的漠视是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就像那个……”
基里安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他要对比的对象不在场才继续说道,“就像那个总是围在她身边的洛哈特一样,就算天天打扮得像只花孔雀,可你们见过弗洛伦斯理过他吗?”
“那种激烈的争吵,往往意味着在乎!”他为自己的“克劳奇论”四处张望,寻找着支持者。
出乎意料的是,基里安这个观点竟然赢得了休息室不少男生的点头认可和窃窃私语。青春期男孩那点隐秘的、希望“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小心思,被巧妙地包裹在了这个看似合理的逻辑里。
“Boys.”那个二年级的女孩再度翻了个白眼,一针见血地说道,“你们只是不想让弗洛伦斯被别的学院,或是更糟,别的学校的人追到手罢了。”
她精准的吐槽让几个被说中心事的男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休息室里的讨论像滚雪球一样越发激烈的时候,一个脸蛋涨得通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像一阵风一样从入口的旋转楼梯上冲了过来,差点一头栽进人堆里。
“来……有人来了……有人来找弗洛伦斯了……”她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断断续续地喊着。因为跑得太急,后面的话却被喘息声噎住。
“谁?!是谁?快说啊!”瞬间,刚才还兴致勃勃地沉浸在讨论中的人们像被按了开关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钉在报信的女孩身上,急切地想从她嘴里得到那个关键的名字。
就在女孩深吸一口气,打算说些什么时,休息室那独特的、由门环守护的入口处,光影一阵晃动——一个与拉文克劳休息室宁静睿智的基调格格不入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闯入了这片铜蓝色的海洋。
来人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霍格沃茨黑色素面校袍,然而袍边金红色的滚线却如同一团火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视线。校袍内,衬衫领口处的金红色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颈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性。他标志性的、如黑缎般微卷的黑发自然地垂落在额前和颈侧,非但不显得凌乱,反而更衬托出那张脸庞的俊美和洒脱不羁。
是西里斯·布莱克。
拉文克劳的休息室瞬息之间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Jesus——”
那个始终坚持着“诺瓦尔论”的二年级女孩倒吸一口冷气,震惊地捂住了嘴巴,身体晃了晃,差点因为腿软而跌坐回身后的沙发里。
她的声音虽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
紧接着,一片死寂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