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走的一个队友对自己主C的几句歌不得要领,遂凑到迟意身边,希望迟意能给他开个小灶。
迟意不想让人看出端倪,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一路送队友到楼下的时候快速解决了对方的问题,又独自在楼下站了半分钟,让自己因为愤怒快沸腾起来的血降降温。
待他回到练习室的时候,偌大的教室中只剩下安语鹤一个人正对着镜子发呆。
果然只是表情管理能力接管了面部神经,没有刚刚在楷哥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波澜不惊吧。
他垂下头,又学着安语鹤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面具,抬脚走了进去。
“别怕,小鹤,我妈妈是律师,处理这些有经验,等下我就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
听到声音,安语鹤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来,却像是难以分辨对方话里的意思似的,望着迟意轻眨了下眼。
还不待迟意继续说他在短时间内想到的解决方法,身后敞开的练习室门再次被叩响。
“方导?”
看清来人后,二人无不讶异。
安语鹤努力让自己重新开始思考:“不好意思方导,因为我之前没有处理好的事情,给咱们节目添麻烦了。”
如果是往常,他下一句话大概是“我会主动退出,不会让您为难太久”,但这个节目对他来说意义太过重大,不经挣扎就抛出这样的话,是对支持他一路走过来的所有人的不负责。
于是方问鸿看到这孩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方问鸿摇摇头,注视着安语鹤的目光近乎疼惜,“他们早就让我配合他们做票,是我处理的方式太激进,才让他们钻了空子,还连累你受到伤害。”
迟意睁大眼,下意识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镜头,没想到这种阴暗的行业潜规则就这样被方问鸿轻易脱口而出了。
安语鹤显然也大脑过载,张了张口,又下意识想道歉,却在方问鸿柔和的目光中鼻子一酸。
“你不用担心,其他事都有我来处理,你只负责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以饱满的精神面貌开个短直播就行。你没做过的事都不用解释,只要把他们歪曲的那部分真相讲出来就够了。”
二人又是一怔,没想到安语鹤迎来的审判竟然是“好好睡一觉”。
毕竟谣言在资本的引导下,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几个小时的发酵下来,针对他的猜忌和指责愈发离谱,他变成众矢之的,任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好彰显自己的道德高尚,无法容忍二十一世纪还有这样的小人还可以在外面讨生活。
这时候最简单省事的做法明明是以他“隐瞒过往经历”为由,劝他自己退赛,然后再“润物无声”地慢慢做好票,再轻飘飘地认下“没有做好背调”的“罪名”。
这样节目才最容易受到网友和粉丝们的体谅,不会连坐其他人。
根本毋须这样大动干戈。
似是看出来了安语鹤的迟疑,方问鸿一笑,眼角的些许皱纹也显得洒脱了起来:“习惯顺他们意的,可不是我方问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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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安语鹤与方问鸿在一旁沟通直播等细节问题时,迟意向安语鹤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在楼梯间等对方,随后再次忍不住掏出了手机。
【众所周知,众星娱乐是业内有名的造星工厂,旗下有超过五千万活粉艺人四位、超过三千万活粉艺人六位,知名影后于宛白、视帝韩子澄均来自该司。司内艺人待遇好,资源多,是无数俊男美女的可遇不可求。
然而据悉,安语鹤于20XX年与众星娱乐签约,合约期本为五年,他却在第二年不惜承担违约金,也要毁约离开。
……】
毫无疑问,评论区中掀起了一波指责安语鹤不识好歹、没有契约精神的热潮,说他不仅鱼目不识珠,还对领他入行的伯乐毫无感激之心,不愧是失信家庭养出来的失信小孩,云云。
但迟意的目光却没有再在那些恶言恶语上停留,而是紧盯着最后一句话。
……两年前的冬天?
“有人不认识我就可以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不计回报地给我钱,我不想因为糟糕的人就去恶意揣测好人。”
“如果太沉溺害怕这些‘恶’,又怎么去接受‘善’呢?”
记忆回到那个下巴有点痛的昏暗夜晚,迟意恍然大悟。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有迹可循,原来他与安语鹤第一次遇到的那天,就是他刚和前公司解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