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的选手酒醒了一半，却仍是犟着不想承认：“那我还是没搞懂，慈善晚宴为什么要找一群没出道的爱豆来助兴。”

是啊。

安语鹤抬眼，却又撞上了一道凝视的目光。

慈善晚宴为什么要找一群没出道的爱豆来助兴？

那人的右手正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下一刻，火苗在安语鹤瞳孔中亮起。

“啪。”

孙奇洺捂住右脸，随即沉默地垂下头去。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被这个人打了，今天是因为拼酒没能拼过合作伙伴的小情人，上一次是因为多对别人说一句“谢谢”，上上次是因为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第一次被打的时候，孙奇洺还会眼眶通红地望回去，企图通过可怜的姿态亦或撒娇获得怜惜，时至今日，却早已学会了逆来顺受更能让自己少吃点苦头。

这一巴掌似是让面前的男人消了不少气，他慢条斯理地解了领带，点了一支烟。

孙奇洺知道这支烟是给他最后反思的时间，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保持像死人一样的沉默，然后在烟熄灭后做出最能讨好对方的举动。

往常他都会在这阵烟雾中绞尽脑汁地去想，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他麻木地回忆起了几十分钟前，他在酒店卫生间里吐完出来后，赫然看到刚刚拼酒赢过他的男生站在门口。

“我记得你。”见他出来，男生开口道，“你参加过《Stage》。”

过量酒精让他分辩不清眼前人的神色，孙奇洺下意识点点头。

“你现在还在舞台上唱歌，或者跳舞吗？”他又听到男生问。

刚吐完的食管烧着了一般难受，他僵在原地，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男生了然，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眼睛离那一支烟太近，他被熏得落了一滴泪下来。

这一滴泪却莫名讨好了抽烟的男人，让他提前得到了赦免。

男人抬手，像是安抚小动物一般摸了摸他被打的右脸：“下次要是还这么没用，就不带你出去了。”

孙奇洺熟练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蹭了蹭那只手。

“张总，”见人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孙奇洺这才犹豫着开口，“下周我有个朋友有演出，我可以去看吗？”

“朋友？”张朝放下手机，像是突然来了兴趣，“是安语鹤吗？”

孙奇洺被问得一愣，没想到张朝这种人几个月过去了还记得安语鹤。

“不是，是另一个朋友。”孙奇洺摇头，接着赶紧补充道，“是规模很小的演出，我会坐在比较角落的位置的。”

张朝一向不喜欢身边跟着的人做抛头露面的事，站在聚光灯底下不行，最好能被聚光灯照到的地方也不是。

得到答案，张朝可有可无地点头，转而关注起另一件事来：“安语鹤最近在干什么？”

自从失去站上舞台的权利后，孙奇洺便只能通过各个社交媒体继续关注从前的朋友们，他知道Moment Nebula最近刚发了正规一辑，正在筹备打歌舞台。

张朝又问：“有MV吗？发来给我看看。”

像是抓着一把偷来的、永远无法握紧的沙子，孙奇洺无法拒绝，只好抱着最后一点侥幸的心思，将视频链接发给了男人。

“什么时候……”张朝用询问的语气，说出了不容置喙的话，“把你这个小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孙奇洺终于抖着手回视了他——从未想过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一早就知道张朝最开始看上的是安语鹤，但他在那晚靠着一点小聪明爬上了张朝的床，又靠着一张勉强对张朝胃口的脸、和事事遂其意的性格留在了他身边几个月。

他本以为自己抛弃了梦想，抛弃了前途，甚至抛弃了尊严，可以为他赢得张朝身边的一席之地，却不想他仍然是最可有可无的人。

……不，是最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大概是孙奇洺无意间流露的神色过于悲切，张朝反而起了些疼惜的意思：“怎么这个表情，小可怜？只是认识一下，又没说认识他了就不要你，嗯？”

如果他答应，张朝什么时候有兴趣了说不定还会想起他。

不答应……他有什么不答应的权利？

张朝想找什么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不止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安语鹤也没有。

就算他不去做这件事，也会有别人做的，那这个好处为什么不能是他这个好朋友来得到呢？

不过转瞬间，他便为自己和毫不知情的安语鹤都找好了理由。

孙奇洺在心里苦笑了下，照旧甜甜一笑：“那就好，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