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迟意表示自己只是简单和孙奇洺说几句话,橙澄到底还是不放心,没有同意迟意一个人来找孙奇洺,只不过在迟意的请求下,同意了不听二人的对话,只在楼下等着,条件是有什么事情立马叫他,千万不要冲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橙澄终于等来了警察,他快速给迟意发了条消息,一边解释着目前的情况,一边与警察一起等着电梯。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李警官。”电梯的数字一点点攀升,橙澄简单地收了尾,“迟意怕人跑了,就先上去看着他了。”
警察的面色略有不虞:“下次不要独自面对涉事人员,你们不是已经把吴炀送来了吗?了解清楚事情后,我们会立马出警逮人的,你们这种行为很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随着“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橙澄忙虚心地点头称是,心中暗自祈祷迟意千万要忍住,别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把他也带走,不好收场。
“李警官,你们来了,刚刚的录音我都给您发过去了,人在里面。”
门外的声音意外的冷静,橙澄稍有意外地抬头,看到迟意没什么表情地靠在门边。
几个警员鱼贯而入,带队警察的火力则立马转移:“具体情况刚刚程先生已经和我们说过了,迟先生,您这样很危险,希望下次您还是可以以自身安全为重,不要以身犯险……”
迟意只好老老实实道了歉,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犯,随后便立马表示就不耽误他们执行公务了,拽着橙澄进了电梯,连按了两次关门键合上了门。
前前后后不到半分钟,橙澄反应不及,瞪大眼睛看向迟意:“诶我还想看看他呢,你这就给我带走了……算了无所谓,你没把人打坏吧?”
“我要是打了人警察刚刚还能放我走?”迟意依旧毫无波澜地作答。
从见到迟意开始就有的奇怪感觉在橙澄心中翻腾,他来不及细细感受,接着问:“那你问出来了吗?小鹤到底为什么……”
“因为我。”
“什么?”橙澄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奇洺说,他威胁小鹤,如果不在演唱会上那样做,张朝就会买通媒体告诉大家我的原创是抄袭。”
橙澄呆住了。
他突然明白,从刚刚开始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奇怪感觉是什么——
抽离感。
迟意好像突然从局中人变成了旁观者,无比客观地和他陈述着安语鹤坠落的原因。
“抄袭”的标签对一个创作者来说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橙澄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们是想毁了你!”
“不是的。”
从见到孙奇洺开始缓缓筑起的心墙,此刻突然瓦解了一个角。
迟意说:“那是他骗小鹤的,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想毁了他。”
……时间静止了两秒。
他转头,看到橙澄的眼眶霎时间红了。
一个恶意不加掩饰的骗局,一个精心编纂的谎言。
那笼罩在众人心头阴云的真相竟然就是如此,被迟意两句话就解释清楚,橙澄突然觉得迟意把他留在楼下是个正确的选择,如果他刚刚在孙奇洺的面前,一定忍不住不打他。
唐缄等人还在家里等他们回去,两人沉默地打了车,踏上了回去的路。
这样,算是对你有个交代了吗?
迟意习惯性地抚上心口,在心中默默问。
他不敢承认那些话对他没有一点影响,只不过是简单地接收了信息,却不敢仔细想。
存着那条录音的手机像是烫手,他心烦意乱地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察觉到迟意的动作,橙澄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却又觉得所有语言都太过苍白,最终还是闭了嘴扭头望着窗外发呆。
迟意的心里很乱,一会儿在想要不要立刻告诉安语鹤的父母所有真相,一会儿又想如果告诉了,二老还会让他留着安语鹤的骨灰吗?
迟意觉得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的。
但如果没有了他的骨灰,他还能回到过去吗?
……对,回到过去。
他现在不应该沉溺在这些“如果”中,当务之急是找到能让他回到过去的正确方位才对。
那堵碎了一角的心墙,又被迟意建了起来。
-
“事情就是这样。”
迟意一回来就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去洗澡,大家不敢去烦他,只把目光都聚焦在被留下的橙澄身上。
无法,橙澄只好干巴巴地把迟意的话换了个人称,向众人复述了一遍。
不出他所料,三两句话过后,整个客厅都一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中。
“骗子。”
半晌,角落突然传来突兀的两个字,橙澄循声望去,看到了唐缄捏得发白的指关节。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和我言之凿凿地说什么‘因为我们是队友,所以有困难都可以和我说’。”
“实际上自己遇到了这么大事儿也是一个人扛着,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