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该怎样接唐缄的话,于是气氛再次沉寂了下去。
又过了良久,就在橙澄也终于熬不住,准备回屋时,迟意的房门咔哒一响,由内打开。
众人抬头,看到了发尾还在滴着水的迟意。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们得把那场演唱会办完。”
“什么?”突如其来的决定让窦彦之反应不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难道不是去找小安哥最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迟意肯定地点点头:“他最想去的、最关键的那个地方,一定是舞台。”
宁楷不愧是靠谱的大哥,闻言立刻行动了起来:“我现在就回公司找他们商量,越快办越好是吧?那歌曲配置还是按我们之前的来?”
迟意颔首。
“临时找场馆,审批流程又要走很久,我去找我哥,让他想想办法。”赵昕沂搓了把脸,也起了身。
唐缄也强迫自己振作了起来,解锁手机敲敲打打:“那我去联系伴舞团队的工作室,让他们尽快准备起来。”
橙澄和窦彦之便负责联系策划、导播团队,再次确认相关事宜等。
迟意权衡了一二,怕公司里那些老奸巨猾的高层为难宁楷,最终决定跟宁楷一起回公司。
——从头至尾,都没有人质疑迟意的决定是否正确,没有人因为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而踟蹰,甚至没有人思考过“值不值得”。
所有人都在为那个看似缥缈的希冀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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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重启的演唱会十分来之不易。
那次事故引起了一阵业内演唱会的整改风波,不仅所有带“高空项目”的场次全都被叫停,一刀切成了全部站桩,一部分普通演唱会都受到影响而延期。
六人几乎发动了从业以来、以及生活当中的所有人脉资源,晕头转向地忙了十天后,终于顺利开票,将演唱会定档在开票后的第五天。
这些天来众人也没闲着,虽说直觉告诉迟意,最后的地点一定就在舞台上,或者更确切地说,一定就在那首歌里,但他仍是不敢把全部赌注都押进来,又绞尽脑汁地列出练习室等几个地方,挨个走了一遍。
结果当然都是徒劳。
最后唐缄和赵昕沂看不下去,硬是把人拉回了练习室。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要开演唱会了,你得拿出最好的状态,才能对得起来看你的人吧。”
迟意被说得哑口无言,这才消停了下来,安心泡在练习室里,累得作息健康了几天,不再让其他几人害怕他嘎嘣一下累晕了。
重启演唱会的消息一出,其中当然不乏觉得他们想圈钱想疯了的。
【我没看错吧?前几天还发微博说要上诉吃人血馒头的人,转头自己就吃上了?】
【不会是刚办完葬礼就来开演唱会了吧……自己不心虚吗?】
【你们快说你们是被公司把刀架在脖子上,才不得不同意开的,快说!】
【我还真信了他们前几天是真的难过,有这演技还当什么爱豆啊?各位直接一步登天进军奥斯卡吧。】
不过好在,支持理解他们的人战斗力仍旧强大。
【为了弥补粉丝的意难平开的演唱会,粉丝还没说什么,蹭热度的先来吠了?】
【OK既然你们是这个态度,过两天可不许像之前一样口是心非地和我抢票啊。】
【团粉只是不怎么说话了,不是死了,别想趁乱造谣哈。】
【如果他还在,一定很想看到这场演唱会能顺利开完吧。】
不过诋毁也好,称赞也罢,迟意他们这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上网的时间都几乎没有,任外面腥风血雨,他们专心排练准备,一律接收不到。
开票前一天,官方发出通告,表示之前事故演唱会的观众如果还想来,可凭电子票根优先免费购票,所有费用全部由Moment Nebula成员共同承担。
至于其他剩余座位,票钱将全部捐至慈善机构,一分不留。
这样一来,相当于是成员们自费开了一场公益演唱会,谩骂声只好渐渐平息了。
就这样忙了半个月,当终于半跪在升降台时,迟意才终于有了一些踏实感。
熟悉的队友、熟悉的舞台、熟悉的欢呼声、熟悉的曲子。
头顶的灯光由冷变暖,恍惚间,迟意突然回到了静谧山林中的日落下。
“怪不得养出你这么善良的小孩。”
熟悉的声音好像在耳边响起。
“那天阳台上聊天……你给我一种被保护得很好的感觉。”
“保护得很好”吗?
前奏和尖叫声一起进入耳中,迟意突然明白为什么他入行这么久,却仍觉得这个娱乐圈也没什么可怕的,那些“吃人”的传言无非危言耸听。
原来……只是有人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挡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