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顺位之前宿舍的氛围都是愁云惨淡,下位圈忙着收拾行李,做最坏的打算。
名次靠中间、稍微安全一些的也食不下咽,心里打鼓,不知道自己还能留多久。
就算是上位圈的选手,除了像迟意和安语鹤一样的“过来人”,多多少少也会为此忐忑不安。
这还是第一次气氛如此欢快,颇有一种末日狂欢的感觉。
“监狱”里的生活除了一起八卦闲扯无甚可做,迟意问:“吃出什么结果来了?”
窦彦之立马把一拳之仇抛在脑后,手舞足蹈地分享起吃瓜成果来。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迟意知道的真瓜,以及他闻所未闻的不知真假的瓜。
“他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早上大家都没起来的时候就灰溜溜走了。”
终于讲得差不多了,窦彦之长舒一口气,开始发表结束语:“这货完全就是披着人皮的畜……”
怎么在镜头底下嘴还是没个把门的?
安语鹤一巴掌糊到窦彦之没被打的肩膀上。
“嗷!”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他大叫一声,“我好心叫你俩起床,结果你俩一人给我一巴掌!”
窦彦之大喊着“我要告到中央”跑了出去。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迟意揉了下安语鹤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睡得好吗?”
安语鹤点头:“有些话想和你说很久了,昨晚终于说出来舒服多了。”
“睡好了就行,走吧,去觅食。”
选手们大概都在宿舍热聊,此刻食堂的人不多。
“下午就是总决赛前最后一次顺位了,第一名的感言想好了吗?”
安语鹤嘴里还塞着东西,闻言吓得忙坐直周围环视一圈,确认没人听到迟意说话,才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
迟意被这一眼瞪得乐了出来,脸上写满了“下次还敢”。
像是代码突然出错,迟意最近发觉了逗安语鹤的乐趣,格外新鲜。
“其实上一次的感言说的是什么我都还记得,但我不想把一样的话说第二次,所以还是重新想一个吧。”
重新想一个?
迟意沉吟片刻,问:“你要不要试试临场发挥?”
安语鹤有些意外:“临场发挥?”
迟意点头:“不要提前准备任何,更不要提前担心准备得不够,等真正站在那里了之后,感受到什么就说什么。”
安语鹤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太仓促,太不负责了?”
“你每一次提前准备,最后说的其实都是准备时候的心情,为什么不去试着感受一下真切的当下的情绪,然后把它表达出来呢?”
“别担心,你刚刚不是还说记得上一次是怎么说的吗?如果到时候一紧张,真的想不到要说什么的话,也不会脑袋一片空白。”
从前的安语鹤总是给自己赋予太多枷锁,重来一次,他想尽他所能,帮他卸掉那些枷锁。
-
出乎迟意的预料,安语鹤两辈子加在一起第一次的“临场发挥”,一改他往日从宇宙起源开始感谢的风格,只是简洁地做了总结、有力地做出承诺。
“大家只需要相信我就好,我们决赛舞台见。”
以这样一句话收尾,安语鹤潇洒而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第一次顺位,被宣布第一名时的茫然和不可置信早已荡然无存,人群最中央的青年身上温润不变,却多了“舍我其谁”的意气。
有种看着自己精心浇灌养育的花,终于肯迎风盛开的感觉。
迟意一边想一边走回了宿舍门口,他今天备采结束得有些晚,便让安语鹤先走了。
“小鹤啊,你发表感言有什么技巧吗能不能给我传授一下,为啥你和迟意每次都说得那么有文化?”
宿舍里有人在说话,是橙澄的声音。
“诶,说到迟意,你俩……我总觉得你和迟意像上辈子就认识一样,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啥意思了,咱不是都才认识几十天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迟意推门的动作下意识停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现在听墙角越来越熟练了。
“哈哈哈……有吗?”安语鹤不大会撒谎,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干巴巴回应道。
“有啊!噢对,其实不止你俩,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感觉你很眼熟,好像认识你很久了,难道是什么时候见过,但我忘了?”
上一世带来的既视感,竟然也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这下安语鹤是真的有些没想到,在他怔住的时候,迟意回来了。
“发言不知道该说啥就多回去看点书,有你赖在我们这的时间都看完几万字了。”
“看书?看什么书?等等迟意,你是不是骂我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