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指着一名村民道:“你吃这草的叶子多久了?”
那村民冷不防被点到,当即吓得矢口否认:“没……没有!神仙娘娘,冤枉啊!我不曾偷吃仙草!”他又转向李销古,“噗通”跪下,“贵人呐——冤枉呐——我真得不曾偷吃——”
“你若不曾吃过,眼瞳中为何会发紫?”云端厉声喝问。
“发……发紫?”村民大惊,赶紧捂住眼睛,“没有,没有发紫!没有的事儿,你看错了!”
“你不必否认!非但你,村里所有吃过叶子的人,眼瞳都会发紫!”
村民们齐齐低下头,拼命摆手,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发现眼中异样似的。
云端望着在场的每一位村民,悲哀地看着每个人都做出这样一副姿态,心底的怒火止不住地上涌。
“你们以为那是仙草么?是毒草啊!”云端大声道:“你们是不是时常觉得口中会有香甜的气息?可一段时间后,那气息就会变得腐臭,像是水果腐烂后的气味?我告诉你们,那就是中毒的症状!你们统统中了慢性毒——你们吃那叶子吃了多久,就中了多久的毒!”
这番话如重重的秤砣,立时就将死不承认的村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因为云端说的每一个字都与事实一般无二。
这时,又有一个村民跪下来,哀求道:“神仙娘娘,您说得都是真的?还请神仙娘娘救救我们啊!我们不想死啊!”这一带头,其余村民也相继跪下,更有甚者哭的哭,骂的骂,喊声喧天,竟将其他原本不敢出门的村民也引得三三两两出现在花田旁。
曲息风面色铁青,身后白焰堂的属下更是如临大敌。严虎“刷——”地拔刀欲出鞘,却被弟弟一把按住,低声道:“莫急,且听主上吩咐。”
李销古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云端见状,心下一动,问道:“村民偷吃草叶,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是你的默许,是也不是?还是——”她忽然眸色便厉,“你刻意为之?为什么——那到底是什么草?”
云端渐渐觉得情况远比她猜想的更加复杂,更加可怕。
这两日,她在娄下村转悠,走家入户,打听到不少情况,也发现了一些异样。借着治病把脉的机会,她发现这里的村民身体状况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结合了眼瞳发紫、口气不正常的情况,云端判断,这些村民都中了慢性毒。
起先,她以为是村民的饮食有问题。却不料,村民们对她的疑问避而不答。而这种态度,其实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暗示了答案所在。后来,她换了问话的法子,通过旁敲侧击的手段,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你们起先偷吃叶子,是不是因为听到有人说,叶子可以治病?”云端高声问道。
村民纷纷点头,回答道:“可不是!我家大妮儿咳嗽,整宿整宿地咳,怎么也停不下来。后来我趁着下田时偷偷摘了一片仙草叶子,泡了水给大妮儿喝下,很快就不咳嗽了。”
“正是!我家老爹腰痛,我也偷偷用仙草叶子煮水给他喝,管用得很!”
“我……我是做活太累,乏得很。我婆娘煮了仙草水给我喝——一碗喝下去,特别解乏,整个人都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
云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心寒。她甚至忍不住闭上眼睛,不忍再看这些村民。
尽管李销古并没有承认云端的指控,但在云端看来,如果不是他的刻意引导和默许,村民们又怎会晓得这些碧绿鲜嫩的叶子,是止痛祛病的良药?而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坚信所种的是仙草!即便村里人被球形闪电烧死,他们也不曾怀疑“仙草”,而寄希望于云端,指望着神仙娘娘将妖孽捉走后,好继续种植“仙草”。
李销古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云端绝不会相信李销古对此一无所知,那么,解释只能有一个——他要用仙草控制住村民,让他们终生为他种“仙草”——
生,是李销古的人!
死,是李销古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