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摧手远远相迎过来。
“属下不便人前现身,失礼之处,还请主上恕罪。”他一揖到地。
李销古哈哈笑道:“无妨——久闻大名鼎鼎的水晶宫,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丘摧手惶恐道:“主上见笑了!都是些目光短浅的庸俗之辈,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云端打量着四周。
虽则这里也是水晶宫,却与明珠岛地面上那座高大华丽金碧辉煌的“水晶宫”截然不同。那里,人来人往,衣香鬓影,笑语喧然。娇娃姣僮,穿梭其间,色色样样,无不周到熨帖。而这里,却不见任何人影,周遭更是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一路走来,无论是走廊还是厅堂,丝毫没有多余的装饰。墙上并没有开窗,只有几扇形制怪异的石门,紧闭的门上绘有纹路繁复的图案。
云端微微眯眼——这是阵图。
从图案上看,这几扇门都是“死门”。云端不免有些奇怪,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几眼。
即便是大白天,可由于并无日光进入,室内依然燃着粗大的鲸油蜡烛。借助设计巧妙的光滑面镜的反射作用,整间厅堂被照得有如雪洞般明亮。
丘摧手抬手往墙上一按,便听得极轻微的“嘎嘎”两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待定睛再看,却还是那个厅堂,既没有出现暗门,也不曾多出地道什么的。这时,丘摧手走到一扇玄色石门前,运指如飞,连连点按了几处后,便见石门上的阵图发生了变化。线条无声地飞快滑移,从一个图案组成另一个图案。不过几瞬,便成了另一种阵图。当一切归于平静后,石门从中一分为二,悄然向两侧缩入墙内。
“主上,请——”丘摧手先行一步,踏入门内。身后,一干人鱼贯而入。
云端是个很有方向感的人。然,当她身处巨大的地下迷宫时,一贯引以为傲的方向感却失去了方向。她已经记不得转了多少个弯,只觉得脚下之路时而上行,时而下行,蜿蜒曲折如蛇行。
地道洁净,空气干燥且无异味,说明保养得当,通风良好。这于一座海岛的地下,殊为难得。每隔一段距离,便有拳头大的明珠嵌在石墙上,又有切割整齐的大块萤石连缀,体现出简单粗暴的奢侈。
不知走了多久,丘摧手终于在一堵石墙前停下脚步。他回过头低声道:“请主上暂且停步,容属下关闭机关。”
“不必。”李销古饶有兴趣地望着高大的石墙,轻叹道:“我总得看看这金山银海是怎么用掉的。”
丘摧手面上一白,“属下……”却不料李销古只是摆了摆手,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石墙缓缓向上抬起。
云端紧跟在李销古身后。经过石墙时,她抬头一看,惊觉那石墙竟有尺厚。虽则不过是一步之距,却令人生出泰山压顶的恐惧感。越过石墙才走了两步,忽然,伴随着几声惊叫,“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众人一脸惊愕地望着前方——却见前方约莫一丈外,横亘着一面青黑色的墙。墙面隐隐有金属光泽,看不出是何等材质,其上却“粘”满了各式大大小小的东西——有长刀长剑,也有飞镖匕首,便是护腕上的铁片,也带着丝丝缕缕的布条被吸了上去。
这竟是一块巨大的吸石。
二凤顾不得手上涔涔鲜血,就要上前拔刀。可那吸石的吸力甚大,即便二凤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的刀却纹丝不动。
云端忍不住暗自庆幸。她素来不爱华丽装扮,头发只用丝带挽起,别着一根玉簪,脖子、手腕上也从不戴项链手镯。而她身上更是一个铜板都没有——此时倒是免遭尴尬了。
丘摧手见状,心下暗暗得意,脸上却是不显,沉声道:“这块吸石举世罕见。属下也是费了许多功夫才觅得,一个月前才装好。”
“听闻你与东方堂主就这块吸石,争吵了许久?”
丘摧手一顿,忙道:“属下以为,吸石置于此地,即便有人闯入,也无法使用所携带的武器。而东方堂主却另有想法……”
李销古轻轻“唔”了一声,却对二凤道:“别费功夫了,且暂放片刻。”
“可是,主上……”二凤可是丝毫不敢大意。
“无妨。”李销古无所谓的摇摇头,“到了陆上龙王的地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一重又一重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