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祖逖魔法师，我的天呐！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莉莉娅紧张地双臂都在哆嗦，望着递到眼前的襁褓，想接又不敢接。

云端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到她怀里，低声道：“请你抚养她，照顾她，好么？”

莉莉娅的双臂好像托着一团火，感觉不到份量，却沉重地险些将她坠个马趴。她望着怀里的襁褓——襁褓掀开一角，露出婴儿白嫩嫩的小脸。她睡得很沉，即便换了个人托着，也毫无察觉。

“她是……您的女儿？”莉莉娅细细打量孩子。看得出，孩子的五官与西陆人并不相同，眉淡眼细，是个东土宝宝。

“她叫衣身，是我的女儿。再过四个月，就整三岁了。”云端望着睡得香喷喷的女儿，淡然的语调中藏着哽咽。

三岁？莉莉娅大吃一惊，忙低头细看。分明是个才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呀！就连额顶的胎发，都稀稀拉拉的。孩子很轻，最多只有五磅重。哪有三岁小孩才重五磅的？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我对她施了法术，压制住血脉骨骼的成长。”云端怜爱地望着女儿，“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抚养她。莉莉娅，你……”

“我愿意！我非常原因！”莉莉娅忙不迭地回应，“我会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认真抚养！我爱她！”

“谢谢你，莉莉娅。我信任你！”云端眼圈一红。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女儿柔嫩的面颊，指尖突然窜出两缕青光，如灵活的小蛇，一左一右地从女儿的鼻孔中钻进去。

“啊？天呐？您……”莉莉娅大惊失色。然，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光又从孩子的左右耳中窜了出来，在半空中盘旋扭曲合并后，“嗖”地回到云端的指尖。

“好了，我已经解开了封印，她可以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成长了。”云端叹息着，“吾儿，愿你平安康乐，无病无灾，顺遂一生。”

或许被打扰了美梦，衣身不满地皱起小眉头，嘴巴瘪了瘪。莉莉娅赶紧轻晃手臂，柔声低哼。她的嗓音略带沙哑，唱着云端听不懂的歌谣。歌声如温柔的手，很快既抚平了衣身的眉头。

“真是个可爱的宝贝儿！”莉莉娅只觉得心都化了。她望向云端，带着些许质疑，问道：“请原谅我的冒昧——您会离开她多久呢？请您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您应该知道，孩子成长得很快，而母亲的陪伴将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财富。我会很细心地照顾她，可您才是她的母亲……在成长的岁月里，如果没有母亲的陪伴，将是非常遗憾的……”她说得有点儿急，不免带出了几分语无伦次。

云端了然，顿了顿，打断了她的话：“从今天起，你就是她的母亲了。我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啊？”莉莉娅大惊失色，激动地舌头都快打结了，“为、为什么呀？您不能这样！太不负责任了！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您这样做，对孩子不公平！我会做最好的养母，可养母并不能替代亲生母亲呀！您您您……”

云端摇摇头，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她的双眸中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雾，令莉莉娅无法看清她的情绪。

“……随缘罢……”她轻轻叹息着，雾中似有水光一闪而逝。

云端说到做到。

自打将女儿交到莉莉娅的手中，她再也没抱过一次。即便莉莉娅数番恳求，她也冷酷地别过头去，看也不看一眼。

篝火噼啪作响。莉莉娅将衣身紧紧搂在胸前，生怕寒凉的夜风吹到她。云端躺在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上，仰望着星光闪烁的夜空，耳朵却仿佛生了眼睛般，紧紧盯着篝火前的动静。

衣身轻声哼哼了几下，似乎做了个不大愉快的梦。莉莉娅小小声地哼着歌，歌声织就了一座温暖宁静的毡房，将风声、鸟蹄、虫鸣、篝火的爆裂声，悉数阻挡在外。

云端忍不住侧过头，有些羡慕地望向下方。她不会唱绵软的歌谣，也就从来没像这般哼唱着哄女儿睡觉——事实上，衣身总在睡觉，压根儿无需她哄睡……她无声地叹口气，收回视线——去除封印后，衣身会在两三天后逐渐恢复，然后正常地开始她迟到的成长。只是，这一切，她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