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渐渐走向深夜。然而,礼堂里的狂欢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热烈。
云端站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细细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打她一脚迈过时空之门,正是月黑风高之夜。巍峨的大山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中,惟留模糊的影子似有若无。
云端站在山崖间四下眺望,片刻后,便将金子放出来。她原以为金子在袖袍里待久了会憋闷,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哪承想,金子甫一落地,便又“嗖”地窜了回去,一边打喷嚏,一边抱怨:“好臭!好臭!臭死了!”
云端失去了嗅觉,完全感觉不到空气中的异常,只得好声好气地安慰金子。
金子一连打了七八个大喷嚏,方勉强止住。它喘着粗气道:“血腥气!好臭的血腥气!唔——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它趴在玉镯上上,两只前蹄紧紧捂着鼻孔,一派嫌弃到极点的样子。
一听有血腥气,云端心头一凛。她闭上眼睛,手臂一抖,便见肩头立时塌陷下去一块。借着暗夜的掩护,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弥散开了。
约莫半刻钟后,塌陷的肩头一点一点又鼓了起来,如沙垒丘,很快便恢复了原状。
“走!”一声清叱,云端融入夜色中,化风而行。
掀开重帘状的藤蔓,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隐蔽得极好的山洞。洞里幽黑深邃,什么也看不见,但金子的反应暗示着山洞里飘散着浓郁的血腥气。
云端步步深入。
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她终于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处略大一点的石室,地方趴着几个黑影。云端悄然走近,却不曾贸然动手去掀翻那几个黑影,直至确认石室中不存在任何活人的呼吸。
她对着一只黑影出掌,掌风呼啸,轻巧地将黑影翻了个身,露出正面。云端定睛一“看”,发现是具男人的尸体。这男人体型高大,甚为精壮,身上穿着护胸披甲,看装扮是个侍卫。那披甲似乎很结实,但却没什么用——男人的致命伤是后脖颈上的深深一刀。这一刀下去,几乎将男人的脖颈斩断。
在男人的身下,还有一条黑影。这是个身材苗条的女人。她的身上是一袭剪裁考究的黑色绸袍。她也死了,死于当胸一刀。
在石室的角落里,还有两具尸体。从服饰和年纪上看,一个似乎是侍女,另一个是车夫。
云端站在石室当中,环顾着脚下的四具尸体,眉头紧锁。才进入这个世界就遭遇凶杀案,换谁谁能心情好啊?
除了这四具尸体,石室里还有些破破烂烂的杂碎。不过,很显然,这些破布头烂罐子,并不属于死者。那么,它们的主人,必然另有其人。
是谁呢?
毫无头绪地原地站了半晌,云端终究还是打消了请金子出来帮忙的念头。现场太血腥,儿童不宜。而且,鬼晓得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存在?万一金子动用妖力追查线索是被什么怪东西盯上,那就大大不妙了。
一边想着,云端一边挪动脚步,向着洞外走去。在距离洞口十来步远的地方,云端忽然停下脚步。黑暗中,一无所见。洞口被层层藤蔓所遮掩,完全看不见洞外的丝毫光亮。
她停顿了一瞬,继续若无其事地迈步向前。抬手掀开藤蔓,她将将迈出一只脚,刚探出半个头,便听得耳畔凛冽风起。她立时往回一缩,刀风扑了个空。
一场实力悬殊的打动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三个彪形大汉瑟瑟发抖地挤作一团,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可把云端给恶心地够呛!云端一抬手,食指顿时拉长,转瞬间便化作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直抵其中一人的眉心。
“我问什么,你们就要回答什么。有一个字答错了,我就劈开你们的脑袋。”云端慢条斯理地打量了对方几眼,眼睛微微一眯,便见食指化作的长剑顿时一分为三,分别对准每个人的眉心。
这下子,还不待云端开口问什么,其中一人“咣当”跪下了,哀嚎不已,“不敢!不敢!我绝不敢骗您!我说,我全说——”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其实就是一伙山匪打劫了过路的旅人。只不过当他们爬到山崖下,在翻下山崖的马车里发现了涉及旅人身份的证明时,愕然察觉自己似乎惹了点儿麻烦。于是,山匪头头便吩咐三个手下到山洞里,将死人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