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洞是他们的歇脚点之一,洞口做了记号。所以,他们一到洞口,就发现有人进入了。杀人,是他们的家常便饭。他们从来不惮多杀一个人,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好运气似乎到头了。
根据山匪的交代,云端很容易就找到了其余山匪。七个人!收拾他们,不比收拾先前那三个多费一点儿功夫。唯一不同的,是山匪头头似乎想在手下面前表现得硬气点。于是,云端毫不客气地成全了他。
望着身首异处的首领,山匪们一个比一个跪得溜,恨不能把祖宗八代的往事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隔着十多步,云端一挥掌,地上的五六个大大小小的箱子齐齐掀开盖子。一旁的山匪们各个儿目瞪口呆,甚至已经有人翻起了白眼,一副就要昏倒的样子。云端草草扫视了一番,袖口一卷,便将所有箱子摄入袖中。这下子,终于有人精神崩溃了,“咣当”一声躺地上。
而此刻,金子正兴高采烈地扒拉箱子——它可真对得起云端为它起得这个名儿,活脱脱一个小财迷!
金子的鹿角里蕴藏着巨大的秘密。其中之一便是鹿角中隐藏了一个空间。金子将这个空间当作自己的小金库,有啥好东西都往里面藏。到目前为止,在它的鹿角里,已经藏有几百箱破铜烂铁(包括但不限于金子、银子、铜钱、亮闪闪的石头、五颜六色的贝壳,以及它坚称是值钱的古董但在云端看来却是生锈的破菜刀之类)。当然,在金子的收藏物里,的确也有些好东西,比如一团云朵样的火苗、一只会打呼噜的鸟蛋等等。只不过这些东西来历不明,云端也不敢让它尝试,本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原则,先揣进自个儿兜里再说。
这厢,金子将箱子里看着顺眼的玩意儿统统丢进鹿角的空间里,一边忙碌着还一边叨叨:“金子,嗯,放六十二号箱子里。银币,那就二十五号箱子里罢!咦?这是什么?让我再仔细看看……”
待得它分门别类地清点完毕后,那厢,云端也完成了审讯。
“所以,你们发现杀了惹不起的人,就想逃之夭夭?”
“我们……我们只是小山匪,这次不小心杀错了人……老大说,万一招来报复,我们谁也跑不了。”
“对对对!所以,老大就命令我们把值钱的细软带上,先离开这里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后再看情况是否回来。”
“没错!没错!老大还说,为防被人发现,那四个人的尸体必须销毁掉,这叫——这叫——这叫啥来着?”说这话的山匪拼命用胳膊肘捅同伙儿,“老大说这叫什么来着?”
“死无对证!”
“哦,对,叫‘死无对证’!您看,所有的坏事,都是老大的主意,都是他让我们干的。我们只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喽啰,我们都是被他逼得,我们也不想干坏事啊——”
云端瞅着纷纷喊起冤来的山匪,深觉得稀奇。正在发笑间,便见一只鹿头探出袖口,嘴里还叼着一只漂亮的红宝石发簪。
“云姨,你看,漂亮罢!这是我专门为你挑的呢!云姨你戴上保管比仙女还漂亮一百倍!”
金子再财迷,也晓得“破小财保大财”的道理,故而送这发簪送得毫不犹豫。
不到半夜,这件事就处理完毕了。
伙山匪手上染了不少血。谁都想借着告密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结果就是谁都该死。该死的人统统被丢下人迹罕至的山崖。
至于山洞里的四具尸体,云端的处置办法也很直接。一掌拍出后,山石滚滚而落,很快便将山洞口堵得严严实实。至于日后是否会被发现,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云端拍拍手,转身离开,寻找着下山的路。
夜色幽深,没有月亮,星子也黯淡无光。在这样的暗夜里,要找到山路并不太容易。云端也是花费了一番功夫,走了好几处弯路,才拐上正确的下山路。
她行路无声,穿梭在山林间。此时正值初春,万物萌发,野草浅浅地没过脚面,树枝上缀着新嫩的苞芽,空气中弥漫着乍暖还寒的气息。
云端不紧不慢地行走着。忽然,她猛地停下脚步,回首眺望。重重山林阻挡了她的视线。她既看不到丢下山匪的悬崖,也看不见埋葬尸体的山洞。但是,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了之前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山匪们为什么要在黑夜做这么多事?杀人、打捞马车、分赃、逃路……不是说这些事不能在黑夜里完成,而是他们做得太顺畅了,顺畅得毫无停滞。难道是因为他们杀人杀得太多了,所以做起这些事来顺手无比?
好像这样也能解释得通。但不知为什么,云端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