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雪松再也说不下去了,恼恨之下,一把甩开大祭司的手腕。他用的力气并不大,可大祭司竟被带得侧翻过去,一下压在神木算子上。
“大祭司!”雪松怎会料到大祭司的身体竟已如此虚弱,心下大悔,赶紧去拉他,却一声断喝止住。
“别碰!”
大祭司保持着翻倒的姿势,掌心压在被方才动作而带着发生了变化的神木算子。
雪松瞅瞅大祭司,再瞅瞅那几枚算子,视线再度转向大祭司。不一会儿,他便从大祭司的脸上看到一丝微笑。然,微笑尚未来得及完全展开,又改以困惑。
“怎会如此……”大祭司喃喃自语,指尖不停地反复摩挲,似乎想要从中获取解释。
“发生什么事了?”雪松什么也看不出来,都快急死了,不住催问,“是不是谢白他们发生意外了?这么多天也没传来半点消息,他是不是瞒着你什么事?我就知道这小子有问题,可你们偏不听我的!哎呀,气死我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何以你对谢白有如此大的成见?”大祭司轻轻推开雪松的手,自己坐了起来,“我看那孩子就很好,是能做事的样子。”
“你!”雪松一说起这事儿就来气,也不扶他了,索性站起身来,抄着双手狂翻白眼。
“是我再三吩咐谢白不要擅用法杖传递消息。刚出发时,距离近,法杖传信不会消耗太多灵力。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们也来得及去救他们。可到了现在,他们远在万里之外,去向不明,就算来传递消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况且,越往远处去,树木愈发稀少,植被零落,传递消息会耗费大量灵力。你应该知道,我将法杖交付与谢白,不是用来传递消息的。”
“……我知道,法杖不是这么用的……可是,我——”不知何时,雪松已然松开双手,怔怔地望着祭坛,眸色晦暗。
黑鹰在树林上空盘旋飞翔,桀桀笑声宛若鬼哭狼嚎。
阿茄气得直跳脚,抬手一挥,便见绿色藤蔓飞快地自指尖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窜天际,向着黑鹰狠狠抽去。
只可惜黑鹰早有防备,将高度控制在藤蔓够不着的地方。阿茄连着努力了几次,可连黑鹰的边都挨不上,险没气个半死。
黑鹰见状,哈哈大笑:“臭小子!你还是乖乖受死罢!”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白光疾速冲来。他急忙展翅欲躲,哪承想那道白光竟似已然算准,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腹部。
鸟族腹部柔软,没有防护,最是经不起重力冲击。黑鹰当即眼前一黑,发出惨叫,当即就往下坠。
阿茄大喜,再度甩出绞藤,想要把黑鹰缠住。却不料黑鹰已是身负重伤,却竟然还能一边吐血一边擦着绞藤的末梢逃之夭夭。
阿茄气得破口大骂。骂了几句后,他又转回头抱怨小沛:“你没吃饱饭么?但凡再多用一分力,那死鸟保准儿跑不了!”
小沛的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指着阿茄的手说:“受伤了。”
“哎呀!”阿茄定睛一看——可不是?在空中飞舞的绞藤一边收缩一边松解,转眼间,五根藤蔓缩回五只指尖。只是中指顶端缺了一小块,估计是方才挥舞最后一下时,没缠上黑鹰,反而被他的利爪所伤。
阿茄气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了——不是疼,是丢人!
真是太丢人了!
阿茄还想再痛骂几句,忽觉脚下一阵震动。小沛一把扯住他就往树林里跑。只见原本还在歇息的同伴们各个儿面目冷肃,已然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谢白站在最高的那棵树前,环顾着同伴们,见诸人已各就各位,大声道:“都养好精神了么?”
“养好了!”众人齐声嘶吼,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那就对敌人别客气!打完这一仗,我请大家伙儿吃好吃的!”
“好!”
“我要吃烤肉!”阿茄声音在一干齐吼中不和谐极了,气得谢白对他嗖嗖嗖狂飞眼刀。
谢白抬手搭在身后的树干上,而同伴们也不约而同地做着同样的姿势。大树哗啦啦地剧烈抖动着枝干,飞快地向四周舒展开来,转瞬间便与周围的树干连接起来,编成了一张绿色的大网。
这张大网仿佛堡垒般将所有人罩在其中,密不透风。重重叠叠的枝叶遮挡住所有的光线,从外部完全看不出里面的情形。
绿网完成后,伤势不太重的同伴们接替他们守在大树旁,而谢白等人则飞快地窜上树干,各守一方,警惕地等候着来犯之敌。
烟尘滚滚,吼声如潮。地面的震动由远而近,谢白的眼神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