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不知远行的孩子们是否安好?
“大祭司,可有消息传来?”
大祭司摇摇头,默然不语。
无声的回答虽在意料之中,却令在场所有人皆面色一黯。
“会不会……”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说什么呢?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可别瞎猜!”承云长老的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面脸上。看得出,她火气颇大,像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我也没说啥呀……”那人正欲反驳,却见承云长老的嘴角都裂开了——一道又粗又深的口子从嘴角裂到耳后,边缘枯卷如同焦枯。他心头一凉,争辩的念头立时消融。
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大祭司缓缓抬起头,双眼处覆以一方赭色薄巾。薄巾颜色与大祭司的肤色相仿,乍看上去倒不显得突兀,不会令人猛地想起薄巾下黑洞洞的眼眶。一缕头发从顺颊滑落,露出已然干裂的右耳。
“大祭司——”承云长老忍不住低声惊呼。
“无妨。”大祭司将落发收入掌中,“是我吩咐谢白,不必事事禀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况且,他们越走越远,要将消息传送回来,也愈发不易。越到后面,他们遭遇的危险会越多。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法杖传讯为好。”
“是。”众人躬身,齐声应道。
雪松长老上前一步,“大祭司也要保重身体,万万不可再过于消耗灵力了。”
大祭司“凝视”着自己的双生兄弟,点点头,“放心,我自然有数。我还要等着谢白传来好消息呢!”
他语气轻快,无形中令众人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然而,雪松长老的面上却不见释怀,眼中担忧宛若乌云。
所有人都以为大祭司将自己的三成灵力注入法杖,交由谢白带走。但雪松长老却晓得,而今,大祭司拥有的灵力不足五成。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头发掉得那么厉害。
可即便如此,大祭司还认为自己送出的灵力少了。他担心那些灵力不足以庇护孩子们安全寻到祖地,只差不能粉身碎骨投入其中。但是,他必须时刻守在祭坛前,等候远方的消息……
长老们恨不能把一颗心剖作两半,一半飞向远行的孩子们,一半守在大祭司身边。可现实中,的确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治疗受伤的战士,商讨如何抵御来犯者,以及安抚惶恐不安的族人……
大祭司挥挥手,“走罢,不用守在我这里。但凡有消息,我都会告诉你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可片刻后,复又响起。
大祭司没有抬头,专注地轻轻摩挲着神木算子,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又回来了?”
几步外,传来雪松长老的声音,“还是不放心你,想再看看你。”
‘
“看什么?我这不是很好么?”
雪松不做声,突然上前一把拽出大祭司的手。掌心摊开,露出一撮灰白的粉末。
雪松大惊,继而怒道:“都成这样了,你还敢说‘好’?你给我说说看,‘好’在哪里?”
大祭司沉默着用力抽回手腕,哪承想努力了几次都未得逞。
“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是怎么后果?你不想活了?”雪松压低嗓门呵斥道。
“放心,我一定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毕竟,祭坛还离不开我嘛——”只有亲弟弟在场,大祭司不再显得那么高冷,神态中多了几分惫懒。
“你少哄人了!”雪松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祭坛动了手脚。真到了那时候……哼哼!”一想到可能出现的情形,雪松急痛交加,两眼能喷出火来。
“胡说什么呢?我可是大祭司,职责之一就是守护祭坛,怎么可能动手脚?别怪我没警告你哦——再胡说,我可要翻脸了!”
“翻脸就翻脸,我会怕你?”雪松丝毫不惧,反而更欺近一步,一张脸直抵大祭司面前。
雪松看不到大祭司藏在薄巾之下的神情如何,气得只能咬牙切齿,“落发成灰是什么意思,你这个大祭司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若再不知收敛,休怪我不客气!”
“呵!莫非你还想造反不成?”大祭司带着戏谑的语气与雪松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