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个把月的观察,自然远远不能了解这个世界。但在某些方面,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有些规则都是相通的。譬如,以强制弱。
总得来说,木族人的性情相较温和,也比较团结。各个族群彼此共居,相处融洽,并不会因为谁更高大强悍而称王称霸。
而兽族人恰恰相反,族群之间的隔阂很大,八大部落高高凌驾于其它部落之上,甚至于存在着某个凶悍部落阖族奴役另外弱小部落的情况。
因此,在木族人聚居的地方,时常可以看到鸟族人、虫族人,乃至兔族人、鼠族人等。而在兽族人的地盘上,则少有此类景象。
在大陆上,论人数,当属虫族人最多。但论地盘,则以木族人为胜。
不晓得是不是虫族本体的寿命不长的缘故,大多数虫族人的寿命也相当短促——云端就曾亲眼看到过一家生活在岩石洞穴中的虫族人,孩子的成长速度真可谓“见风长”,一天一个模样。或许正因为如此,尽管虫族人人口众多,却并不曾形成可观的势力。
反观木族人,有的人寿命长达千年,短的也有几十年——云端揣测,或与其本体有关,基因里的寿命密码延续至今。其繁衍方式也多种多样,有雌雄结合,也有自我繁殖。如此,也就导致了木族人的地盘极其广袤,遍及大陆的各个角落。
兽族人人口并不算最多,占地也不算最大,但话语权却极强——这是由武力值所决定的。即便等级跨度大,弱小部落被强悍部落欺压霸凌而暗生怨恨,但强势的八大部落对兽族人的控制极为有力,以至于除了八大部落,几乎听不到其它部落的声音。可以说,八大部落决定的事情,就等于替所有兽族人做了决定。
就文明程度而言,各个种族的开化进度较为接近。
兽族人的生活方式结合了放牧与农耕——性喜食肉的八大部落“雇佣”弱小部落替他们放牧,而食草部落则以耕作为生。
木族人则堪称神奇——他们既不吃肉也不吃草,当然,更不会依靠光合作用,而是以一种神奇的方式获得能量。尽管进化成智慧生物的木族人还保留着光合作用的能力,但这个能力已经大大退化,完全无法支撑木族人的日常能量需要。当需要摄取能量时,他们会贴近一株植物——可能是大树,或许是草丛,又或许是苔藓、菌菇之类,权看附近有什么——然后借助隐藏在皮肤表面之下的细小吸管,吸取这些植物的汁液,从而获取其能量。
被选中的植物,若是一株繁茂的大树,经此之后可能会健康受损,生一场病;而换作小草、苔藓之类,其结局必然是死路一条——其蕴含的生命力远远不足以供给木族人,便是草草果腹,也可能需要牺牲掉一大片浓密的草丛。
不要以为这是“同类相残”——在木族人眼里,它们就是一盘菜。只区别于,这盘菜是从自家种的地里长出来的,还是野外采摘的。
云端也是琢磨了好久才想通——如果以地球上的生命作比较,人类的基因与猪的基因相似度可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但想想人类开发出多少猪肉美食啊……
看,这就是智慧生物的强大之处!
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尚未发展出较高的科技文明,但已远远脱离了原始的生活方式。他们有语言、文字、货币,也形成了体系化的风俗和仪式。他们敬畏自然的威力,但又无法解释,因此萌生出对未知力量的想象和信仰。所以,无论是哪个种族的智慧生物,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神话和神仙。这也就是为什么谢白等人在消除了对云端的敌意后,转而将其视为“仙人”。
云端对这个世界的观察,粗浅得如同浮光掠影。但即便如此,也足以令她感慨不已。如果说,那些印刷在上辈子课本里的文字是对地球人类数百万年进化历程的精炼总结,那么,眼前的这一切,则可谓是真实的再现——不同于上辈子求学时的仰望,而今,换个视角来看,她总能从这个世界看到地球文明进化的模糊影子。
这令她不由产生一个疑问:尽管产生的智慧生物截然不同,但这两个世界的文明进化颇有肖似之处。这是偶然的现象,还是必然的结果?这是否能证明宇宙从无序走向有序?抑或恰恰相反?
就地球人的审美而言,尽管木族人和兽族人从外形上看,委实没个“人样”,但偏偏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正儿八经的“人”。既然是人,难免会对超乎自己的力量心生敬畏。恰如此刻,谢白等人虽不知云端是何来历,但从态度上已敬之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