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端轻轻松松便掏出一把垂心兰果喂灵鹿,他们在惊愕之余,愈发觉得云端深不可测。有人挤到谢白身边,俯身低语。然后,又有数人围过去,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片刻之后,他们似乎达成了统一的意见,便见谢白转身走到云端面前,恭敬施礼:“之前多谢仙人搭救我等,不胜感激!请恕在下失礼,可否请仙人再予相助?”
“说说看。”云端低着头继续喂金子,便是眉头都不曾动一下,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拒绝。
谢白有求于人,自然不能藏藏掖掖。他吃不准云端性情如何,但之前她既然肯主动救人,总归是个正义的神仙。于是,他索性敞开了说——
“得蒙仙人相救,助我等逃离雷泽。但前方便是无生之境,正是我等前往之处。传说无生之境是生命禁区,寸步难行。可事关我木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进入无生之境。所以,在下恳请仙人护佑我等在无生之境内寻找祖地。”
“无生之境?祖地?”云端心下默念这两个词,再将之前兽族人一路追杀的大阵仗和谢白口中的“生死存亡”联系起来,便有了几分猜测。
她不由兴奋起来——这不正是了解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体的大好机会吗?
于祖地,谢白知道的相当有限——皆来自大祭司。在大祭司的描述中,祖地是天地间第一个木族人的出生地,而这个木族人正是神王。
神王乃木族人之祖,传说具有通彻天地的神力,曾为挽救天覆立下汗马功劳。因此,上天酬功,赐予神王开疆拓土的权力。自此以后,木族人在神王的率领下,走出祖地,在天地间繁衍生息。岁月悠悠,神王完成了上天赋予的使命后,即将离开凡间。木族人痛哭流涕,苦苦挽留。神王悲悯族人,自截一指,化为法杖,作为他在世间的化身,并同时留下神谕——言及他日若木族人遭遇劫难,可返回祖地求得解救之法。
有关神王的传说早已古老得无法追溯,但因着法杖世代相传,木族人都对神王坚信不疑。作为法杖的暂时保管者,大祭司的地位超然而神妙——他并不参与木族事务的管理,但却深受木族人的尊崇。除了诸如奠神日等重大祭祀活动,他几乎从不出现在世人面前,终年隐居在祭坛下的石屋里苦修。
而大祭司修炼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得神通或者长生不老,却是为法杖灌输灵力。
虽则法杖由神王一指所化,但内蕴的神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削弱。为此,历代大祭司都会将修炼所的灵气灌入法杖,以确保其神通不灭。
云端并没有接过谢白双手捧着的法杖,只是就近观看。法杖的形制古老而精美,玉质化的表面呈墨绿色,隐约可见天然的美丽木纹。几处凸起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杖身上,乍见只觉着古怪,细看之下却仿佛能感应到穿越时空的无声吟哦。
她不由微微色变。
“现下,已到了我木族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若能谨遵神王之谕找到祖地,我木族便可逃过劫难。只是,虽有法杖指引方向,但于能否活着找到祖地,在下并不敢心存侥幸。故而恳请仙人大发慈悲,护佑我等!”
说罢,谢白双膝跪地,低低伏下。身后几步外,其余的木族人也相继跪下。
云端并没有拦着他们。甭管是地球人还是木族人,人性这东西是很奇妙的。白送的不值钱,上杆子倒贴的会被嫌弃,只有低声下气苦苦求来的,才会被珍惜。如今,木族人有求于她,而她正需要一个机会,以便就近观察和了解这类智慧生命体的特别之处。她不是非要端着所谓“仙人”的架子,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种方式可以免去不少口舌麻烦,快捷又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