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族人的领地在不断缩小,同时,大片土地上的植被也逐渐稀疏。
谢白絮絮叨叨地将云端讲述着内心的疑惑。他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内心的痛苦,又隐隐透露出仙人能予以赐教的期望。
通过谢白的描述,云端渐渐为先前几个月观察这个世界时产生的疑问补上了答案。然而,一些问题找到了答案,另一些问题却依然是空白。云端同样想不明白,兽族人——或者说,八大部落的兽族人发动这场战争,目的何在?难道他们不清楚消灭了木族人后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么?没有谁会蠢到把自己身下的凳子抽掉,同样,而于兽族人,消灭了木族人不啻于毁了自己的生存根基。
这是傻子都不会做的事情,而兽族人会比傻子更傻么?
在失去了时间概念的情形下行路,无疑是莫大的折磨。饥渴的问题被解决了,但每个人的精神依然处于既高度紧张又难以集中的状态,仿佛紧绷到极限而失去了弹性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嘣”地断开。
天地间,只能听到三个声音——粗喘声、鞋底摩擦干硬地面的脚步声,以及鹿蹄清脆的踢踏声。
这三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听久了,只会觉得枯燥地令人想昏昏欲睡。他们似乎只是凭着本能迈动腿脚,而意识却已陷入枯滞。
忽然,谢白的掌心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疼得他不由松开手。法杖落地,一蓬火焰自杖端一闪而逝。
剧烈的疼痛立时唤醒了谢白的意识,他不由惊叫一声,涣散的视线开始聚焦。直至又一蓬白色的火焰闪现,他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惊喜出现得太过突然,一时间,谢白的脑海里竟有那么一瞬的真空。
法杖的异样显然是个明确的信息,意味着祖地就在不远的前方。果不其然,在众人的体力即将耗尽之际,火焰再度在法杖顶端燃起。
这一次,它不再是一闪即灭,仿佛白昼之星,静静地释放光芒。
而就在前方,是一片与先前走过的路并无什么不同的荒芜大地——唯一的特别之处,便是有两棵枯萎的树干。
说是树干,其实已是美化的说法了。从外观看,倒更像是风化后的巨石。枯木只表面依稀残存着树皮的纹理。它们一左一右,相距丈许,对峙而立,仿佛两个沉睡千年的守门卫士。
阿茄激动地就要冲过去,却被谢白一把拉住。
他急不可耐地转过头,催促道:“快去过去看看呀!”谢白的手拉得更紧了,沉声道:“你再仔细看看。”
阿茄瞪大了眼盯着前方,困惑道:“看什么?什么也没有!”
谢白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抛过去。石头飞向半空,将将从最高点落下,便听“乓”的一声,登时四分五裂。碎裂的石块四下溅开,却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白光裹住,须臾间化为乌有。
这是什么情况?众人登时吓得蹭蹭倒退。
云端直起身来,抬眸细看。片刻之后,她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们且细看——”话音才落,便有一股轻风平地卷起。风裹沙土,扶摇直上,冲着那两棵枯木刮去。然而,风才刮到半途,便见沙土剧烈地抖动起来,竟在半空中组成诡异的波纹。那波纹仿佛抖动的火焰,簌簌腾腾。连续不断的白光闪过之后,沙土顷刻消失。
“看明白了么?”
谢白连连点头。他看出来了——前方看似空白,实则为一片无焰之火。只有身入其中,才会感受得到火焰的凶势。然而,到了那个时候,要想逃脱,显然没有可能。
众人皆细眯着眼睛用力凝望。果然,没过多久,大家伙儿纷纷叫出声来——
“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仔细看,的确能看到空气波动。”
“没错!空气波动会令后方的景象产生少许扭曲。那两棵枯木,是不是像在随着空气波动而显得微微颤动?”谢白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