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动起来,连带着宫殿也在摇晃。“噗”,一条根索猛然从地下钻出,蛇头一样的顶端一下就锁定了跪在地上的木族人,“嗖”地扑了过去。
息成猝不及防,被根索拦腰缠住。根索上瞬时生出无数细长的纤丝,如闪着寒光的钢针,扎入息成体内。几乎是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息成便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张皮。他就像瞬间倒空了水的水球,还保持了最后一刻的惊愕神态,微张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音来,生命便戛然而止。
众人都惊呆了,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根根夺命索迎头扑来,而他们却不知躲闪。
“快躲开!”
伴随一声厉喝,碧光飞闪,“刷刷”几声之后,根索纷纷断裂。
“啊——”木发出痛呼。断根在地上跳来跳去,像是被一刀两断的蛇头不甘心地垂死挣扎。
“刷刷刷”,碧光回旋之处,更多的根索被削断了。受到重创的根索飞快地钻入地下,地面上则多了几张干瘪的人皮。
只这一瞬间,谢白的队伍里便有五个人成了木的口中食。
云端双手结印,周遭上下环绕着大大小小的符箓。一道道流光自符箓上滑过,黄底朱字上迸发出强烈的杀意。这杀意席卷而上,立时化作虬龙般的风柱,摇头摆尾,伺机待噬。
而在风柱下方,则盘旋着三柄碧光闪动的长剑。它们轻灵地穿梭于风柱之间,若有根索自地下冒头,便会径直扑去,凶神恶煞地砍翻根索。
三柄碧剑时而如燕子般翻飞,时而又像鹰隼般俯冲,与此起彼伏的根索缠斗不已。根索虽不及碧剑轻灵,但数量极多,且神出鬼没,凶悍异常,委实令人防不胜防。碧剑猛利,但根索极为狡诈,一击不中,便立时缩回土中。即便被碧剑砍断,也难伤这些根索的根本。不断有新的根索从地下冒出,一时间,烟尘滚滚,碧光闪烁,啸风涌动,惨呼一声连着一声,宛若鬼域。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木族人,只无措了片刻,便拔刀迎战。他们本就是木族中最出色的战士,尽管不知神王为何要杀他们,但眼下,别无选择。他们两人一组,倚背而立,运刀如风,竭尽全力地抵御根索的偷袭。
谢白迟疑了一下,将手中法杖用力抛向金子,“咣啷”一声,拔出刀来。金子轻轻一跃,躲过几条根索的合击,便将法杖咬在口中。更多的根索如蛇群般涌向金子,却见金子一甩头,鹿角上花叶纷飞,转瞬间组成一道五彩缤纷的屏障,挡住了根索的进攻。
借着根索被阻拦的机会,谢白立时窜向半空,双手高高举刀,猛然斩下。“轰——”,一声巨响之后,根索节节肢解,残存的也飞快缩入土中。
不同于谢白等人在与根索搏斗,云端的注意力始终放在神树身上。风柱从数个方面合围神树,虽未主动进攻,却也对其造成一定威胁。
斩杀根索只能解一时之危,却难伤其根本。追根究底,还是要将神树制住。然而,云端却没有这个把握。神树,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存在——他甚至创造了木族人。若非曾经受过重创,且此时尚未恢复,只怕云端就不是与其对峙,而是带着金子逃之夭夭了。
“趁他病,要他命”——这句话,听起来不怎么好听,仿佛失了仁义道德似的。但生死之搏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云端断断不会为了什么仁义道德而搭上性命。
她细细观察着神树,寻找可能击败他的机会。片刻后,竟给她真得发现了一丝异常。那些冒出地面的根索,似乎不再增加,即便被砍断,也不轻易缩回土中。
云端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她自金子口中接过法杖,骈指如刀,刷刷几下便将法杖顶端削作箭簇状。她舒展双臂,状如抱月,随着一声轻微的弦响,“噗”,夹于左手指间的法杖如离弦之箭,射向神树。
法阵顶端破开空气,发出“嘶嘶”利啸。“蓬——”,一团火焰暴起,登时映亮了每个木族人的眸底。
“不可——”谢白急得大喊,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先前他将法杖托付金子保管,一是吃不准法杖会不会反噬己方,二来他要抽刀加入战斗。却万万不曾想到云端竟会如此对待法杖。
如今,谢白也猜出了神王只怕并非如传说中那般慈善仁爱,想来一路指引他们寻回祖地的法杖也算是个帮凶。可心里明白并不等于感情上接受,他本能地还是想要拦下法杖。
谢白这一分神,便给攻击他的根索觅得可乘之机。它微微往后一缩蓄力,便以雷霆之势恶狠狠地扑向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