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一家人连成了手风琴，选择活着。”

“022，背靠背粘成了连体人，一人选择死亡，一人选择活着。”

“有人想要解脱，求我杀了他们……”

“023，脑袋和微波炉长在一起，被煮熟了，不需要我动手了。”

“034，三条狗和主人长在一起，现在没法说话，我不确定他是否想活着。”

“049，鱼，和水长在了一起？”

“他们……大多数都不能动，一半可以说话，能说话的有一半选择了死亡。”

“076，空气从皮肤下填满了她的脸，选择死亡。”

“058，他和苍蝇长在了一起，选择活着。”

“……”

……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们？或者他们？”

纸片堆积成山，书写着每个家庭的惨剧。只看文字，就能想象出这是何等的恐惧与绝望。

武空岚为他们默哀了几秒，心道深渊也不过如此，但从他手上已经让纸片长满的皮肤来看，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烧掉比较合适。

漆黑的火焰舔上便签和他自己，从纤维开始灼烧，直至将此间灾厄焚烧殆尽。

看着指尖由黄转红，武空岚不意外地重新蒙起眼，准备继续往前。

“在这儿偷看别人日记呢？”

凌烨声音幽幽，突然鬼一样出现在武空岚身后，把刚才还临危不乱火苗吓得停了瞬间，然后立刻全部熄灭，生怕烧到来人。

“先生……”武空岚拽下领带埋怨：“怎么无声无息的？”

“找贺峮做了个小实验，看看你现在的实力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凌烨双手搂住武空岚的脖子，长发滑了他一身。

“神之所以为神，是因为抛却了肉体凡胎，上升至概念的级别，祂们通常在世界意志的授意下拿到权柄而诞生。”

“你还在诗悦学院中时，我猜测你应该应付得来所有伪神级别之下的袭击，从测试结果来看，的确如此。”

他想捻起还没烧干净的纸，却被攥住了指尖。

“再次恭喜，”凌烨看着这些敢往武空岚身上贴的纸，维持着这个姿势说：“如今你赴往深渊，不意外地又找到了神存在过的痕迹。”

武空岚看着周围还没烧干净的纸片，再次感叹露露真是信任他，什么难活累活都敢交给他来做。

不过凌烨的用词有些奇怪，什么叫“存在过的痕迹”？

“嗯，贺峮并未察觉到祂的存在，可能是已经沉睡或者消亡。”

凌烨抽回手，安之若素地重新坐回副驾驶上解释道，并理所当然地说：“接下来安全起见，我会陪你同行。”

武空岚：“……贺峮怎么把你放出来的，给我回去。”

凌烨：“你觉得我不敢直视深渊还是不敢看你的眼睛？不回。”

“这和我眼睛有什么关系？你这身板太脆了，回去。”

两个人的聊天活像小孩子置气，听得凌烨感觉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他心念一动，上了点激将法：“主上大人回到自己的领地，连护住家室的自信都没有吗？无妨，吾对深渊也略有涉猎，若是有变故发生，自当为主上分忧解难，肝脑涂地……”

“先生，”武空岚拿着领带，漆黑如浓墨的瞳孔定定看向凌烨，似笑非笑，一字一顿道：“您比我懂人心。”

还是蒙着眼的时候好，凌烨想，这个样子有点吓人。

“坐着吧。”

压下心中无端泛起的不爽，武空岚再次系上领带，语气玩味中带着真心，若无其事道：“你要是受伤，我就把这里剜平。”

凌烨：“……”

天空红得几乎要滴血，侧光打在武空岚棱角分明的脸上，呈现出油画般的质感，仿佛与周围融在了一起。

他蒙上眼睛后，凌烨终于能肆无忌惮打量与记忆中极为相似的面容与气质。

乖巧，温顺，为人随和亲切，让人觉得风字令的首领是名患有眼疾、与世无争却忠心耿耿的贵公子，就连高高在上的皇帝本身，都差点被他骗过去。

在那之前，是凌烨错过的，未曾参与的时光。

引擎声起，黑火继续小心翼翼地烧掉了剩下的纸片，觉察到不同寻常的视线，武空岚歪过脑袋，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也能早点见到你就好了。”

凌烨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问他：“北纬92°，这数字可不太正常，有新记忆回归了吗？”

随着便签的消失，不知被丢到何处的“公路畅通无阻”的牌子上也燃起了火焰，空中的红色愈发浓艳，逐渐压过极光，卷成了奇异的云朵状。

武空岚眉峰微蹙，随即轻轻点了头。

“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