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手臂攀上脖颈,凌烨的气息倏然贴近,拥住了还在惊讶中的武空岚。
“好疼……陪我呆会儿……”
一瞬的无措掠过,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渊主心口顷刻间软成了初融的春水,环抱回去时,小心得像托住了一片羽毛。
就连龙延也立马收住了气势,悄悄挪到了床边,观察着凌烨的状态。
灵巧的口舌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封住,武空岚憋了半晌,才挑出了几个词:“我一直在,哪里疼?”
“哪里……都疼……”
长发散了一怀,凌烨靠在武空岚颈侧,茫然道:“感官消失了,我控制不了肢体,也感觉不到你……”
“……岚,别哭。”
这句话出,武空岚整个人都随着呆愣僵了片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有滴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意识到这点后,情绪似乎突然找到了宣泄口,模糊了刚才还被凉意浸透的神色,打湿眼睑上纤长的睫毛,化作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融在衣服布料里,浇筑成软肋。
恐惧压过了心疼,他收紧了环抱的手,好一会后依旧没忍住爆发的情绪:“凌烨,我最讨厌圣人了。”
凌烨在武空岚灼热的指腹下微微颤抖,闷声说道:
“不是……圣人。”
“自始至终,都是……私心。”
“让岚担心了……别恨……”
滑落在身上的泪更加滚烫,凌烨艰难地撑着武空岚的手臂起身,捧住他的脸,吻在他的唇角,仿佛在安抚。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他又找到武空岚的唇齿,伸出毫无防备的舌尖,笨拙地与他厮磨。
咸味顺着柔软相触的地方席卷味蕾,除苦涩外没有多余的感觉,却能引人上瘾,最后一发变得不可收拾。武空岚的拥抱逐渐变成了托举和摁压,手指穿插在黑长的发中,将复杂的心绪化作珍重的吻,纠缠着,掠夺着,越来越不舍得放开,直至淹没在情动的浪潮中。
冷白的皮肤总算被染上了些血色,生病的人本就没什么力气,刚松手就软了下去,倚在武空岚身上小声喘息着,脆弱到近乎罕见。
“多和我呆会。”他从无边的苦痛中挣得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清明,柔声请求道:“别想那些……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没人能在这样的请求下继续狠心说出责备的话,武空岚拉过缠着绷带的胳膊,珍重地把他护在身前的一隅之地里,整理好情绪,无奈叹道:“我还没脆弱到需要病号来安慰我的程度,也没怪过你。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凌烨轻轻“嗯”了声,继续放任自己松懈下去。
意识浮浮沉沉,找不到可以栖息的落脚点,只有皮肤相接处传来的暖意能稍稍驱散无处不在的痛苦,却好过曾经的太多次。
武空岚就这么在床边抱着凌烨,大有不清醒死不放手的意思,他对着干净雪白的床单发了会呆,过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这屋里还有个人,遂朝龙延看去。
刚才还在床边的男人现在已经站到了窗户边,只留下深沉而萧索的背影,乌漆麻黑的龙怎么看怎么锃光瓦亮。直到察觉有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龙延才转过身来,看上去早已对此类场景习以为常。
两人间的火气随凌烨的醒来消下去了不少,首席执政官看着恨不得把凌烨藏进怀里的武空岚,十分不合人设地生动啧了声。
武空岚立马读出了语气词里的意思:多大人了,还需要老师哄。
他淡淡扫了眼龙延,拉过被子裹在凌烨身上,把人藏得更深,意思同样明显: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没影呢,少管闲事。
龙延:……
为了不吵到病人,谁都没有说话,隔着记忆鸿沟和漫长岁月,两人的默契居然还能诡异地对接上,属实不容易。
时间缓缓流逝,把寂静归还给了久别重逢的三人。
龙延重新给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听着武空岚怀中的呼吸声逐渐均匀,终于算是放下了心。
窗外,那棵黄金色的巨树依旧醒目,悄无声息间,它已经陪伴了华国走过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