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徒刑?怎么,主上要给我用刑吗?”
凌烨眼睫动了动,试图用玩笑话掩饰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武空岚却不吃这一套,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嘴角,声音危险:“陛下,您还真是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
“来,亲爱的,告诉我……”
冰凉的锁链蘸着空气的冷意,不知从何处冒了头,暗中窥伺的毒蛇般缠上了凌烨的脚踝。凌烨这会儿各种神经突触本就敏感到不行,此时突然受刺激,下意识就想要往回缩,却被武空岚隔着被子桎梏得严严实实。
身侧仪器万年不变的红线陡然向下波动,出现了显眼的波谷,即便只是一瞬,也足够证明穆景铄所言的可信度。
隔着耳鬓厮磨的距离,武空岚的手指愈发大胆。
“穆景铄曾说你是千古难遇的疯子,现在又给出了如此有意思的解决方式,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之前也干过这些事情?”
锁链钻得更深了,汗毛倒竖的感觉环绕腰间,刺激得凌烨整个人都有些发颤。他自知理亏而不认,装作感觉不到的样子由着武空岚折腾,甚至还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无辜道:“岚,你是在找我要剧透吗?按理说命运的尺度不可跨越……嘶,别往里了,好痒。”
欲速则不达,武空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攥在手里的耳坠是什么来头,用何种方式引渡了灵魂,曾经遭遇过什么事情,看样子陛下是不准备说了。凌烨这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本深不见底的书,每翻开一页都是新的章节。
扫了眼乱成一锅粥的疼痛曲线,武空岚安静地欣赏着凌烨泛起红晕的面颊,没想着再逼问,锁链的小动作却一直没停。
粗糙的金属纹路绕上凌烨有些消瘦的腰,很快在他眼尾处染上了薄薄的艳红。水光潋滟,最受不住痒的陛下只抗议了半句,就被人捂住了唇。
“先生说的对,非常时期,是该给你上点刑。”
隔着被子和衣物,锁链漫无章法地肆意游走着,丝毫不顾忌泛红的皮肤和闷在掌心里的呜咽声。再张口时,武空岚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有些哑:
“忍着吧,能让这该死的红线降一降,比什么都管用。”
……
“您的名字?”
“宁墨。”
“确定吗?”
“当然。”
“……还记得芙陵发生了什么吗?”
“一清二楚。”
“那可真不巧,我也是,现在渊主那边交给首席处理了,您这边……朝恨雪说是罕见且宝贵的研究素材,让我务必来问清楚。”
穆景铄拿出纸笔,隔着玻璃和宁墨遥遥相对,“所以,您还有身为将军时的记忆吗?”
宁墨耳朵上钉着三颗定魂钉,模样与初见时并无差别。他规矩地坐在审讯用的凳子上,思考片刻后答道:“有。”
穆景铄哦豁了声,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依然记得在学院和芙陵中想起的回忆,只不过那些回忆仿佛隔了层纱,像是大梦一场。我应该只是记起了想起回忆的整个过程。”
“但我认为,我依旧是我。”
宁墨忽然抬起眼,坚定道:“我是宁墨,也是陈默,灵魂上的痕迹既然没有被彻底抹去,我就依然是曾经的青曜将军,即便只是以记录者的身份。”
“他的身份、他的职责,我会尽数接下,并带着这些继续生活下去。”
“所以,保送的录取通知书应该会照常给我吧?”
穆景铄:“……当然,你这个头衔虽然不加分,但是写进档案可以丰富履历。”
宁墨:“那就好,方便进编制,以后再去追她应该也用的上。”
穆景铄:“……”
……
万事已毕,再回到老宅时已是五月上旬,宁墨身上衣物脱了一层又一层,竟恍然有种卸甲归田的错觉。
武空岚和凌烨还在医院,老宅里只剩夏瑾在独守空房,见宁墨回来,瘫在沙发上的夏瑾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招呼他道:“回来啦,怎么没去看看先生他们?”
“哦,他们……不太方便。”
宁墨木着脸,想起自己急匆匆赶到病房,结果得益于精进的实力,在门外就听到了奇怪的闷哼和另一人压在嗓子里的笑声,硬是把他的脚步逼退在了原地。
为了确认情况,他还专门给武空岚发了消息,结果不出所料吃了闭门羹——武空岚让他别来当灯泡,顺便开了空想域隔音。
萧岚还在追我……宁墨面无表情道:“可能在专注治疗吧。”
不过和芙陵相比起来,武空岚心情好了许多,看来先生应该没什么大碍,他也能安心些了。
“我说你也是,什么运气,毕业旅行搞成灾殃级别的区域,连先生也受了那么重的伤。”夏瑾又把自己郁闷地摔回沙发里,“你们都留我一个人看家,好吧我也没看成,学校那边课业变重了不少,我都没时间回来,只能让泪柳照顾芝士……”
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宁墨在旁边收拾好东西,默默听着,感觉整个房间都随着她的抱怨热闹了起来。只是看到有些落灰的窗台,他还是觉得这里少了些人气。
于是,宁墨把夏瑾从沙发上薅起来,去杂物间拿来了拖把和抹布,对着两层大平层的别墅开始了大扫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