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空岚听后,没发表见解,只是点点头道:“辛苦了。”
诗织的哭声依旧在屋内萦绕,寂静环境里,惨白的灯管洒下冷光,衬得没开灯的每处黑暗都诡异非常,仿佛下一秒就要有东西从中爬出来似的。尤其是靠近卫生间的位置,阴冷弥漫在角落里,令人浑身难受。
即使武空岚已经赶走了欢胤,科林还是觉得这屋子处处透着不正常,于是顺嘴提道:“晚上要不要留人守夜?”
“欢胤和夷生都已展露头角,有关壁媾的信息却少之又少,要找的权柄也没有线索。嗯……”
“不用留人,顺其自然继续深查下去。”凌烨替武空岚说道。
“没错。”武空岚神情严肃下来,直视在场的每个人:“不留人手直接入睡,然后随晦物动向随波逐流,继续深入调查。这是以身涉险,没人能预料到我们睡着后会发生什么。想离开这间屋子另寻安全之处的话,请便,但如果各位同意我的想法,就要做好面对风险的准备。”
五秒之后,无人提出异议,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欢胤身上,会在祂身上留下痕迹,遇到持续微笑的人时,可以通过他身上有没有灼烧的伤疤来甄别;夷生手段残忍,对情绪的煽动无孔不入,千万警惕自己有没有做出抓挠左手的动作;壁媾的情况暂不清楚,只能按‘小心窥视’的准则行事。”
“至于所谓权柄的去处……我现在有了新的想法。”
“争夺权柄的三神或许并不清楚权柄在何处。因此,祂们才把鸣司民众当成了资源,不断壮大信仰,增强自身实力,试图成为唯一的胜者。”
叮嘱完后,他将兔子放进怀里,重新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容,嗓音低沉,诱人深入,仿佛说出的是真挚的祝福。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祝各位好梦,晚安。”
……
房间没有窗户,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科林躺在床上,心道在这鬼地方睡个屁。
诗织的哭声断断续续隔着房间门传进耳朵,堪称精神污染,再加上和已隐婚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他现在心跳堪比汽车发动机,精神得要命。
与此同时,旁边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安抚声:“只是小伤而已,出任务总有意外……我迟早扬了祂的灰……别担心,诶……”
科林:“……”唉。
三个人的房间太过拥挤,他翻身下床,决定提前预防恐怖片中经典的场景杀——睡前先去趟厕所。
全黑的房间里令人心慌,因房屋形状差异,这两间客房间的墙壁间有个明显的拐角。科林扶着墙,沿着边缘缓慢移动,略过袁柔语和花青的屋子后,终于找到了卫生间。
把客厅的灯泡开关放那么远是什么意思?他边走边在心里骂。
摸到卫生间的开关时,科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它,然而“啪”的一声过后,卫生间的灯似乎是坏了,完全没有要亮的意思。
科林隐约察觉到了些不对,停顿过后,他打开了自己的通讯设备,用微弱的光勉强照亮面前的厕所。
好在,整个过程顺利非常,看来鸣司的神还有点良心,不至于在人最脆弱的时候犯难。
他略微松了口气,继续靠着这点微弱的光往回走。
走出一段后,科林蹙了蹙眉,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周围奇怪的感觉,不至于像未成年的小孩子那样上完厕所后百米冲刺跑回卧室,但……那个位于两屋间的拐角不见了。
他很确定自己已经走过了足够长的距离,但墙壁平滑如旧,没有半分起伏。
还有,诗织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
科林心里发毛,连带着通讯设备也有点抖。
“哈……这也太迅速了,我还没睡觉呢。”
他看着面前延伸如黑暗的墙体,逐渐加快脚步,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来愈胜,不知不觉间已片刻不停向前跑去。旁边灰白色的漆无限延伸着,唯独不见进入房间的门,手腕上的光不断晃动,他早就跑出了房间本该有的距离,但脚下的路仍不断向前延伸,不断延伸,不断……
眼前黑暗突然晃了晃,溢出了些深红色的光。
科林心中一紧,猛地刹住脚步,关掉通讯设备,小心翼翼朝光源处靠去。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陈腐气息,天花板上,老式灯管仍好端端呆在客厅头顶,却散发出了红色的暗光,将屋内物品的阴影肆意投射在斑驳的地面上。
蒙尘的旧沙发摆在原来的位置上,它本该是寻常的待客陈设,此刻却像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神龛与墙面诡异地拼接在一起。神龛的朱红漆皮大块脱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木骨,香炉积着厚灰,一朵烛焰在无风的客厅中摇曳,将内里神像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家里不会出现无名的神社。
科林与神像隔着蜡烛无声对视,霎时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这提醒谁写的,这么直白。
所以……要进去看看吗?
.
寂静的客房内,武空岚独自仰倒在床上,时间已经指向12点,科林却始终没有归来。
他轻轻叹了声,手边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