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和委屈的情绪不似作假，凌烨盯了壁媾一会，终是哄小孩子般叹气道：“看你这幅模样，尚未经历生死，心智也不成熟，怎么能和经历过千年的神明相比呢？”

“说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壁媾再次凑近，用脑袋点了下凌烨的头，视野立刻共享，带着他看到了整个鸣司。

这不是俯视的视角，而是由无数个窥视的片段组成，晦物……到处都是晦物，瞬间密密麻麻冲入脑海。兔子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从万花筒般缭乱的景象中恢复过来。

壁媾的声音遥遥传来：“欢胤和夷生一直在争夺的权柄根本不存在，只是外界放出的诱饵。祂们为了权柄，制造晦物争夺信仰，想要成为鸣司唯一的神，独占新权柄，连带着我也在追杀名单中。”

“可我知道，我们都只是耗材。”

视野转换，对准了鸣司的三片区域：位于正中央的几栋楼相互连接，构成了心脏的形状；国土的西南方，寺庙连片出现，隐约间构成了畸形的蜷缩女性，然而仔细看去，又像颗睁开的眼睛。

惊讶在兔子身上一闪而过，顺着壁媾的引导，凌烨犹疑道：“心脏、眼睛……还有你，有人像利用你们造神？”

“准确来说，是有人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凝练出全新的权柄。欢胤和夷生被蒙在鼓里，根本听不进劝告，只想追杀我。所以我只能躲在下水道里，暗中等待可以带来变数的人。”

壁媾两颗圆眼睛亮亮的：“我想……想逃脱幕后之人的掌控，将这个国家从水火中拉出来。你能帮帮我吗？”

兔子静默许久，轻叹一声。

他柔软的耳朵贴上壁媾的小脑袋，轻轻抚摸，语气中似有怜惜：“你很聪明。但我的躯体只有这么一点，要怎么帮你？”

“我……我可以把力量分给你一些！”壁媾在凌烨的耳朵下紧张地说：“欢胤和夷生都遇到了些麻烦，暂时无暇顾及我，我希望你可以带着我的力量逃出这里，求助外面的世界，将更多人引入鸣司，打败欢胤和夷生，阻止新权柄诞生的进程。”

“你的同伴很强，我本想找她，可她的自我意志太强了，动摇不了，根本意识不到我的存在……”

凌烨静静听着，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找不来能解决祂们的人，最多替你发布些帖子，请求全世界各地入界者前来协助。”

“那也可以！只要把我的存在告诉外界，只要一点点契机……”

纽扣般的眼睛充满希望，真挚地看着凌烨道：“我就能从这里出去，将底层的人们拯救出来！”

凌烨长久地盯着祂，最终，整个兔子都松懈下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好，我答应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壁媾像条小蛇一样舞动起来，开心道：“太好了！”

祂迅速缠上凌烨，反复确认：“你真的会帮我吗，会把我从耗材的命运里解救出来吗？”

“嗯，真的。”兔子神情柔和，像在看一个未长大的孩子。

“那你要准备好了！”

壁媾抖抖身子，与祂本身的脏污不同，纯净的力量顺着肉条传来，一点点输送到兔子身上，“你的躯体想要承担这些力量，还需要些时间……”

眼前狰狞的符咒忽明忽暗，凌烨唇角微微勾起，兔子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需要多久？”他问。

“还要……奇怪……”壁媾疑惑地歪了歪头，嘟囔道。

力量像是输进了无底洞，怎样都填不满，甚至还在迅速地向祂索取。

凌烨撑着下巴，整个人几乎倚在桌面上，眉眼温柔，声音也柔和似水：“还是那个问题，从我们登上鸣司起，你就在窥视我们了吧。”

壁媾缠着兔子的身躯一僵，立刻猛烈挣扎起来，想要从兔子身上离开，然而通讯器上仿佛有某种磁力，死死吸着祂和祂的能量，怎样也挣脱不开。

“海边不是欢胤和夷生的领域，但我们一进来，就有晦物前来试探，这是仅有你能做到的事。”

“高丽女士曾提到过没有人能离开鸣司，同样是你的手笔。你并不想拯救这个国家于水火，你想要的，是人们在困境中不断堕落，释放恐惧、欲望与恶意。如果我接受了你给的力量后会变成什么？抢劫犯？强/奸犯？还是乞丐？男妓？”

“只不过现在，你的权柄都是我的了。”

符文在身下光芒大盛，凌烨终于不再伪装，轻声笑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能看透圆桌会的布局，你比那两个神聪明点。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壁媾利落地切下了自己的触手，符咒的力量却没有放过祂，仍然不讲情面吸附着祂的权柄，全部导入那只兔子体内。

祂不再装可爱，声音嘶哑：“你明明无法隐瞒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你不该如此！”

力量顺着精神联系冲入体内，凌烨同样不太好受，即便如此，他还是平和得像在闲聊。

“你知道吗？恋人的眼睛像一面镜子。从上船的第一夜起，我就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剩下的篇幅，都是演给你看的。”

“还有，鸣司的下水道有温控系统，你的存在和动作早已通过蜗末反馈给了技术人员。仅避开镜子，是躲不过深渊的眼线的。”

壁媾疯狂挣扎起来，孤注一掷将自身能量灌入兔子体内，整个下水管道瞬间碎裂。铁质的碎片扎在凌烨身上，随后又被肉条淹没，祂的确聪明，如此脆弱娇小的体型不可能承载如此庞大的能量体，更何况连接它的仅有一道跨越国境的精神力，继续下去，最终的结局只会是被权柄撑爆。

不可能……吗？

“按理说确实不太可能，唉，凌烨先生，您的要求我只能先尝试看看。”

“通讯器能承载神明力量，并通过精神通道传送给您的概率是……9.65%。”

“哦，还不错，每天23：59试两次就行了。”

“毕竟这么多天不用异能挺浪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