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司的变故在世界范围掀起轩然大波,神明被杀死,封闭的消息被放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片土地上尸横遍野的惨状。
残垣断壁中,一个女人坚强地站了起来,眼含泪花对镜头诉说:“我的朋友、同事、亲人都在这场灾难中丧生,最让我无法释怀的是我五岁的女儿,但我依旧认为,鸣司的人们应当团结起来,充满希望朝前看……”
来自国外的幸存者大多离开了晦物横行的土地,将零零碎碎的情报带往四方,有人说看到了遮天蔽日的剑阵,有人说看到了巨大的藤蔓,有人说看到了深红色的血月,有人说看到了大笑的小丑和哭泣的烛光,但这些人精神状态都不稳定,所言虎头蛇尾,难以拼凑出光怪陆离的真相。唯一能确定的,只有短短几天内,三位神明在此处土地陨落的事实。
各方异能组织吵翻了天,有人指责华国及周边国家枉顾人伦,绥靖应对鸣司惨状,有人指责华国指派人员不符合法律规范,行为过于激进,但很快,这些言论就像是被谁摁了暂停键,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短发的女人穿着干净利落的西装,打扮靓丽飒爽,向理事会上交了鸣司三神的罪证,并拒绝他国军事援助,提出了建立新党派的想法。
也许是经历引人共鸣,也许是话语振奋人心,谁也不知道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单亲妈妈为何能这么快在政坛上崭露头角,再成为新党派的领导人,甚至有往更高层竞选的趋势。
华国以不干涉他国内政为由放任了这反常的政权迭代,令人意外的是,梅拉赫斯克方同样未多加阻拦。
花青伸着懒腰回到了干净宽敞的教堂之中,在她对面,亚麻色卷发的少年已等候许久,两双水灵灵的眼睛抬起时同样惹人怜惜,带来的却是不一样的风情。
“深渊大获全胜,把鸣司一锅端了,权柄现在在华国手里。协议达成,你往华国扔傀儡的事一笔勾销,现在想想怎么还诗悦学院的债吧。”
“还有,渊主似乎有些和谈的意思。”花青瘫在椅子,混不吝道。
爱缇娜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姿态优雅端庄,脸上不见笑意。
祂对武空岚的邀请并不意外,淡声道:“深渊之主没有处在我的处境上,自然也不会理解我的选择。不用答复,先模棱两可糊弄过去,我们和深渊不一定是敌对关系,为自己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巧了嘛,我也是这么回答的,不过后面露露提娅也来了。”
闻言,爱缇娜皱了皱眉:“麻烦的女人。”
花青看着祂装模作样的规矩样子,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和爱缇娜是同一个人。
她好奇问道:“看你的反应,她比渊主还不好惹?”
“拿到生命权柄的六十年内,我没见过渊主,但露露提娅和我正面交锋过一次,血洗过我下属机构三次,花青啊,七十二神中就没有不怕她的。”爱缇娜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短暂放下架子,抱怨道:“她怎么和世界意志那么像,固执、独断专行、暴戾恣睢,相比之下,甚至深渊和圆桌会都比她好说话。”
花青撇撇嘴,心道渊主只是好说话,该动手的时候半句都不会商量,都是一丘之貉。
她托着脑袋,顺嘴提道:“哦对了,露露提娅还说她有个很有意思的身份来着……”
“咦?”花青眨眨眼,脑子里突然像卡了坨棉花,疑惑道:“是什么来着?”
……
熟悉的办公楼,熟悉的办公室,龙延坐在办公椅上,望着武空岚露出了不熟悉的疑惑神情。
“带回来了?”
“完完整整。”
“按命运的走向不应该,算了,老师呢,怎么不进来?”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武空岚严肃道,“新权柄在他体内。”
“……”
龙延眉心微蹙,沉默良久才解释道:“对华国来说,不论是基础理论的突破还是军工的进一步升级,完整的权柄都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是重要的实验样本。”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华国,权柄没法再造个神出来,我们也不靠这玩意巩固地位,它落到这里,只是个重要的研究样本而已。说到底世界上散落的权柄不论在哪,终究会落到你的手里。”
龙延抬眸扫了眼武空岚,又很快落回面前的种种文书上,“不过,现在权柄在老师体内,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深入研究。我已经通知朝恨雪组织了课题组,会再次针对老师的身体状况进行研究,说不定能找到他能承载仙人灵魂的原因和恢复力量的方法,如果能确认寿命限制和承受能量的边界就更好了。”
“你们俩真是沆瀣一气,一脉相承的亲师徒。”
武空岚靠在沙发上,着重强调了亲师徒几个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引的龙延又疑惑看了他一眼。
“他也是这么说服我的。”武空岚补充说。
“深谋远虑,不愧是老师。”龙延附和道。
两人对着相顾无言,彼此都觉得对面是来挑事的。
低着头装模作样翻了几页资料,龙延找回了领导的架子,继续说道:“研究马上就能开始,但老师体内的权柄还是要还你的,趁这段时间想想怎么拿出来吧,师兄。”
“哦,不用。”
凌烨没骨头般倚在门框上,笑意像从骨头缝里溢出来的,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还回权柄的方法很简单,至于要怎么做,小延还是少知道些比较好。”
翻书的声音停了,龙延静了片刻,猛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武空岚同样震惊的神情。
接受着两个人的注目礼,凌烨说得坦坦荡荡:“你们两个都没走过正统修仙途径,不了解这些也正常,放在千年前,仙家一般管这个过程叫双——”
话还没说完,武空岚眼疾手快把他锁进怀里,捂住了这什么都往外说的嘴。
长发穿梭在指缝间,带着些许古朴的香气,像清水流淌。本该是安神的良药,此时却像把火直接燎在武空岚的脸颊上,烧得他理智和动作脱了节,好一阵才反应他过来自己下意识干了什么。
这下,更欲盖弥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