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来桑被提前释放了。甚至没有上法庭裁决的步骤,守卫就直接打开牢门,通知他可以出去了。
迈出昏暗的监狱,许久不见的阳光有些刺眼,来桑眯起眼,在原地恍惚了下。
很快,他注意到不远处等候的人。来桑眼睛微微一亮,朝那人快步走去。
那人正是利威尔,不一样的是,他今天穿了一身正装。有些稀罕,更有些……奇怪。虽然打扮得很正式,但不知为何,利威尔看起来毫无上层人士的感觉,反而像地下赌场里走出来的黑势力。
“兵长,你今天……”来桑迟疑了下,“挺帅的。”
也不是昧着良心说话,虽然一股黑势力的味道,但搭配利威尔这张脸毫无违和感。
在来桑琢磨利威尔这身装扮的同时,利威尔也将来桑仔细打量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倒是生龙活虎的,看来在监狱里待得还不错。”
“这都是兵长的功劳哦。”来桑说,一边抬手抚平利威尔衣领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褶皱,“因为兵长说了会接我回去,所以即便在监狱,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是啊,我这么说了……”任由来桑摆弄自己的衣领,看他垂着脑袋专注的模样,利威尔忽地一笑,“那就走吧,我们回去。”
一路上,来桑频频望向利威尔的服装,欲言又止,利威尔也注意到了,挑眉道:“干嘛扭扭捏捏的,小鬼,你想说什么?”
来桑终于是忍不住好奇,顺势问:“兵长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这个啊。”利威尔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正装,“不久前见了一下调查兵团新的粮食供应商。”
来桑一愣,“之前那个呢?”
“那个满嘴喷粪的肥猪自然是有多远滚多远。”利威尔眼里闪过厌恶。
“所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吗?那个商人的势力错综复杂,即使调查兵团找到了新的粮食供应商,也不应该这么轻易就结束才对。”来桑不解,他被释放得实在过于突然,甚至连基本的判决流程都没走完。
“是因为我们新的粮食供应商,之前那头肥猪是由王室支持的商人,而这个供应商则是得到王室认可的商人。也就是说,他凭借自己庞大的资源,让王室不得不认可,和狐假虎威的肥猪不同。总之多亏了他,轻而易举搞垮那头肥猪,还顺便接手了我们的生意。”利威尔解释。
来桑一开始还若有所思听着,到后来,就变成一瞬不瞬盯着利威尔有条不紊解释的模样了,“……总感觉很神奇呢,兵长不像是会关注这些的人。”
利威尔瞥了他一眼,“我的确不关心这些,但有个可怜的小鬼等着我接他回去。”
来桑愣了下,然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那真的要多谢兵长了。”
“这样说来……”来桑想起什么,眼中喜悦尽数褪去,眸色沉沉道:“现在那头肥猪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那么他突然消失,想必也没人在意吧?”
利威尔闻言突然站定,来桑也随之止住脚步,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睛。
面前刚从监狱里出来、有些瘦削的青年疑惑地微微歪头。他的状态放松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时刻紧绷着,但同时,似乎有什么不稳定的东西掺杂了进去。
“你想赶尽杀绝吗?”利威尔问。
“……兵长觉得不好?”来桑有些为难,他既不想留下威胁,又不想让利威尔失望。
“不会。”利威尔张口便打消他的顾虑,“我相信你。”
“但我也说过,不要迷失自己,你得问问它,这是不是真的你所希望的。”利威尔指了指来桑的胸口,胸膛下是跳动的心脏,“只要不后悔,那你尽管去做就是了。”
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来桑肯定道:“不这样做,才会让我后悔。”
“这样吗?那我相信你的选择。”利威尔说,然后突然出手,拽住来桑的衣领往下一扯,来桑被迫弯下腰去与利威尔对视,“不过,你要记得向我承诺过的事,我讨厌被人食言。”
承诺过的?啊,难道是说他会不择手段活下去那句?
……兵长真是敏锐呢,有那么一刻,来桑确实有了极端的想法——清除一切碍眼的东西,赌上一切、不计后果地。
一个不像他的、毫无理智可言的想法,即便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来桑否定,但也无法抹除它真真实实在脑海停留过的事实。
那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也会是最后一次。
来桑看着利威尔近在咫尺的灰蓝眼眸,低声道:“我记得的,我讨厌变成一个失信的人。这句话,希望兵长也可以相信我。”
“……呵。”利威尔笑了,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来桑觉得他的笑容都模糊了一分。
“那就姑且相信你吧。”利威尔说。
呼吸交织间,两人皆能看清对方的眼眸,以及某些深埋在眼底的东西。空气忽地焦灼起来,利威尔眸色晦暗,拽着来桑衣领的手再次往下一沉。
嘴唇相贴的瞬间,来桑第一反应不是意外,而是不满足。想要更多、更加深入……但又有一个清醒的声音在脑中提醒他:兵长有洁癖,那样做太冒犯了。
就在来桑努力让理智主导自己时,利威尔好似看出了什么,舌尖慢条斯理在他唇缝滑动一圈,接着毫不费劲地探入。
来桑怔了下,随后猛地按住利威尔的脑袋,反客为主与他纠缠,那架势好像要将对方舌头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