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11第十一章

对于斗兽场中广大普通角斗/士而言，每次历练结束后的休整期都是货真价实的“休整”。在一次历练之后的休整期中，大部分角斗/士会在留下适量的、用于购置装备和增进能力的钱，然后把余下所有收入——有时甚至是他们的全部收入，更有甚者还会借贷——尽情挥霍在诸多组/织开设的各色娱乐场所里。在斗兽场这无忧无虑的短短十天之中，许多人根本不会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干脆住在妓院和赌场里，用/药物、酒精、色/欲和其它刺/激填满休整期的每一秒钟，直到期限已至或口袋空空，才不得不黯然离开。事实证明死而复生并不能让人更珍惜生命，又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珍惜生命的诸多方式之一。生命本身不过是物质的存在状态，浅薄或厚重，都不影响它的性质。

当然，这只是大部分普通角斗/士的休整期生活状态，这斗兽场里也有不少角斗/士是痛恨休整期的。

对于阿斯特罗这样的角斗/士而言，休整期意味着加班，无休无止的加班。无数待处理事项，无数待审批报告，无数见面和培训，无数必须参加的会/议……经过秘/书处巧妙的设计，所有重要到必须由阿斯特罗亲自完成的事务，都被极精妙地完全压缩在了短短10天里，亟待他马不停蹄地一个接一个去解决。哦，当然，这里必须提一句，假如有重要到必须他本人亲自出席的事务，即使在历练中，他也是要去其他宇宙出差的，但那能一样吗？斗兽场与混沌万界的时间流速差距巨大，一年开12个会和一天开12个会，这有啥可比性？

当阿斯特罗在弗瑞曼的书房/中汇报（抱怨）时，弗瑞曼和正巧在此的伊尔明斯特充满同情地传授给了他一个暂时没有卵用的绝世小妙招：像重要公/务这种破事儿，绝大部分只要是本人完成就行了，是不是本尊无所谓，因此等成就法相之后，切记多捏几个强度极低的长期分/身，除了部分坐镇于斗兽场之外，其他分/身不间断地去往D级宇/宙/历练，而后将所有办公事务转由分/身完成。如此一来，不仅能通/过时间差薅取更加充裕的时间，本尊更是可以爱去哪去哪，爱干嘛干嘛。

“就是一定要及时把这种办公用分/身的数量和历练计划报给秘/书处。”弗瑞曼补充道，“你若是不巧遇上出差，又没有及时上报历练计划，会影响秘/书处那边的信标投递。信标投递是默认投递给本尊的，要是之前没有及时/报送历练计划，行程确认时就没办法勾选指定分/身，这样一来，你就只有自己想办法送信标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以你的时空魔法水平……若是你那场情局的小情人不在身边，也相当麻烦。”

“成就法相之后？行吧……”阿斯特罗长长叹了一口气，稍一归纳总结，却发现也不算太苛刻——归根结底，该方法不过是要求使用者能够捏造出完全受控的分/身，并能长期维持自身与分/身之间的密切联/系罢了。他决定下次历练一定要抽空精研一下心灵魔法和时空魔法，再把李/明夜送的《种神大/法》好好研究一番，以及最重要的：这次休整期中，多问唐正或李/明夜要一些虹之玉。然而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事：“分/身历练应该也会计入我的历练次数吧？”角斗/士等级尚能强/压，被选中者试炼要怎么搞？

“确实如此，不过一旦通/过三阶段被选中者试炼，斗兽场层面的考核操作就不再按历练次数做倒计时了，我们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开启第四次被选中者试炼和角斗/士位阶升级，也就是说，只要三阶段试炼通/过之后，就不用再控/制历练次数了。”伊尔明斯特也补充道。他说到这里，想起三阶段试炼对阿斯特罗而言也并不遥远，遂热心地向他传授经验：“三阶段试炼比较难——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们这种有境界的修行者，面对的试炼跟普通人不一样。二阶段试炼只是考验你‘唯一自我’的觉/醒程度，但三阶段试炼，就一定要成功觉/醒‘唯一自我’才能通/过了。要是暂时没有把握，你也可以用团队S级历练评价做延期，要是不打算要三阶段试炼的奖励，大可以直接失败，之后一直刷个人历练A/级评价维持身份就行了。”

“竟然可以延期了？什么时候改的？”弗瑞曼奇道。他在五百多年/前因实在拖不下去而开启三阶段试炼时可没这好事。好在结果是好的——彼时是高阶圣者的他在试炼中觉/醒唯一自我，之后又一百多年苦修，终于成就了法相。

伊尔明斯特回忆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是我一个学/生告诉我的，那是……斗兽场时间339年/前的事。肯定是在那之前改的。”

“真是越来越宽松了啊，现在这些年轻人真走运，不过你还别说，我们其实也算是走运的。我听赫尔墨斯尊上说，这套被选中者机制刚出来的时候，大家在参加二阶段试炼时就必须彻底觉/醒‘唯一自我’，否则自我就会在试炼中彻底磨灭，招致抹杀或更悲惨的结局。”弗瑞曼忍不住感慨道，“老头/子也真是，当初开/会时竟将规矩定得如此苛刻……倒不如明说‘不能在十年内成法相又自不量力走古道的蠢材就该死’好了。”

“老头”、“老/爷/子”等都是堡垒本部高级成员私下对学者索恩的称呼——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中，老者之貌是学者以人形示人时所采用的固定形象之一，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诸多流传于现世之神话传说故事中“贤者”的形象。学者圣座之前，担任此类身份的多半是年轻女巫或老巫婆，学者之后，则冒出了许多白胡子老头儿。在诸多神话传说和历/史大事/件中，巫婆与白胡子老头或正或邪，或德高望重或装神弄鬼，几乎从未缺席。

作为堡垒门下，甘道夫——或者说，伊尔明斯特——自然也是深受其影响的一员。理所当然的，他死而复生初入斗兽场时必是盛年巅峰之貌，但这并不影响此刻的他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悠悠然道：“环境不同罢了。那时能进斗兽场的，谁还没点儿位格？光是后天神魔就有好几个。被选中者制/度的初始目的是为各位圣座招募亲传学/生，想要成为诸位圣座的学/生，自然要有百死不悔的求道之心才行……”

眼见这两个大几百岁的老东西又开始东拉西扯，阿斯特罗果断提出告辞——可怜他一介圣者，分/身乏术，实在没空跟分/身无数的半神们一同扯淡。更何况他刚开完就任总负责人的到任见面会还不到一小时，也就是说他在堡垒系统内的身份终于转正，因此积累的事务甚多，实在有大把事情要忙。

大约4个小时后，阿斯特罗才终于回到自己团队公共区域的办公楼，此刻伊恩已经在办公室外等着汇报了，办公室外的大/会客区还有十余人在排队或等候传召。如此又是三个多小时过去，角斗/士和赎身者来来去去，又去去来来……终于，他发现自己接下来有二十分钟的空档，遂充满欣慰地走到冰箱前，将其一把拉开。

“我的酒呢？”阿斯特罗失望地问道。冰箱里排满了红酒、啤酒、香槟等酒精饮料，满满当当，井然有序，但他问的显然不是这些。

“上次你自己说的，办公室里不放烈酒。”伊恩淡定回道。

“真是我说的？”

“当然。”伊恩撇撇嘴。都这个境界了，装记性不好糊弄谁呢？

“好吧，好吧……生化人服/务人员就是这点不好，太过死板。换成赎身者，或许会在冰箱角落里偷偷留下一瓶。”阿斯特罗摇摇头，取出两支啤酒，关上冰箱门。一旁的餐具柜自动敞开，两只水晶扎啤杯跃然而出，飞向悬浮办公桌两侧，啤酒亦自行开瓶，倒入杯中。一时之间，芳/香四溢，浓烈醇厚，琥珀色的酒液与洁白的泡沫在隐/形桌灯的照耀下愈发剔透纯净。

“假如要让什么都没做错的生化人，因老板虚伪的口是心非而失去工作，那实在是太可怜了。”伊恩慢吞吞地说道。他拿起扎啤杯慢慢喝着。就啤酒而论，度数挺高，但也极香浓，一口下去冰爽得沁人心脾，带点果香的回甘异常明显，有种独特而浓郁的风味。

“你喝着我的酒，为别人说话，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阿斯特罗笑道。他回到桌边坐下，拿起酒杯喝下一大口，满意地长舒一口气。“我怀疑上面从不让凡人担任这个职位，实力问题尚在其次，主要还是凡人扛不住这种工作量……就这十来个小时，换个凡人来干，早猝死了。”这绝非口是心非，而是百分百的真心话——所谓的“空档”并不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空闲，只是他暂时没有涉及亲自出席的安排。实际上，他此刻正在系统里一边审阅一大堆报告，一边审批层出不穷的各类事项呢……

“主要还是卡洛斯留了一堆事没做吧。”伊恩指出这一点。他对此有深刻的体会，因为大部分事务——凡是不需要阿斯特罗亲自出席和协调的事务——皆是由他代管的。对这部分工作，这一天连轴转下来，他比阿斯特罗本人还熟。

——卡洛斯·罗德，即斯克芬奇曾经的副手，乃是堡垒士兵阶事实上的前任总负责人。作为一个过渡性质的总负责人，或许其一开始还对自己能成为真正的总负责人心怀期望，但随着阿斯特罗在大能力者的一对一私教传授下飞快晋升中阶圣者，这一丝期望也随之消失，他便彻底摆烂了。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凡事能拖就拖，万事谨小慎微，只求作为斯克芬奇曾经党羽的他不被清算而已。

阿斯特罗往后一仰，整个人靠进椅背里：“确实如此，事实上我也能理解他……”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仰头思考了一秒，又断然道：“啧，理解个屁，看我有机会怎么收拾他，给我留下这堆烂摊子。还是斯克芬奇干的好事，到底是黑/帮出身，能力再强眼界也有限。我早就告诉过他，贪/污腐/败和结党营私之所以是罪，是因为它会让本身不配得的人获得超出其能力范围的资源，这些人必将因能力不足而无法有效地消化这份资源，所以最终只会收获一群脑满肥肠的废物……你看，一旦离开团体庇佑的温室和斯克芬奇的谋划协调，都不用我太认真地考核，不过两三次历练的时间而已，大部分确实是废物的人，也就自己现出原形了。”他也曾被斯克芬奇所折服，很认真地考虑过要真正效忠于他，因此对其的最终结局，多少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伊恩其实觉得阿斯特罗这话多少有些极端，那些他近期撸下去的人，毕竟也都卷到这阶层了，当然不可能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废物，真要放出去一个个也能大杀四方……只不过以其职位和地位的标准来看，确实略有些才不配位而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一个人真出色到不需同流合污所带来的额外资源，就足以脱颖而出，那么以斯克芬奇先前的处境，要如何保证其忠诚？他的其他党羽亦很难容忍如此牛逼之人的存在。如此一来，对出色人才主动或被动的打/压放逐是必然结果，就好似他们对待先前的阿斯特罗。久而久之，堡垒士兵阶必然成为一潭污浊油腻的死水，令上头真正渴望的天赋之人敬而远之……贪/污腐/败和结党营私必然污染环境，而这，才是斯克芬奇最大的罪行。

这两三次历练周期里，士兵阶原有利益集/团已经被阿斯特罗打散，对其中部分人员的处理，阿斯特罗也已有定论，因此伊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而说道：“对了，最近有很多人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宴会。”

阿斯特罗瞥了伊恩一眼，不情不愿道：“什么宴会？”

“就任总负责人的宴会。”伊恩说道，“知道你不想办，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办，不过既然大家都有办，那我们也办一下会比较好。”

“到任会都开完了，何必多此一举？”阿斯特罗说道。他最近忙疯了，实在不太想折腾。“卡洛斯就没办。”

“到任会毕竟只是对内的。真武堂的王问我你办不办宴会，如果办的话跟他说一声，唐会亲自来。”伊恩无视了阿斯特罗提出的卡洛斯这一借口，只自顾自慢吞吞地说道，“艾伦也会来，他还提醒我如果要办宴会，别忘了给兰瑟发帖子。”

——其实按照惯例，一个圣座组/织总负责人要办这种性质的宴会，常规都会向其他圣座组/织同阶总负责人发送邀请，收到邀请之人虽然不一定会亲自前来，但一般也会派人赴宴……不过这种时候给兄弟会发帖，多少有点讨打了。

“艾伦这家伙真是不安好心。你已经确定我会办这个宴会了，对吧？”阿斯特罗无奈笑道。

伊恩耸耸肩。

阿斯特罗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大口酒，方才说道：“行，办吧，走公/务宴请，让秘/书处按规定和旧例安排。他们一天到晚给我派活儿，我也得给他们多派点活儿才行。”

“走公办的话，不少人要失望了。”伊恩笑着说道。最近不少直属老大都来找他，明里暗里提及宴会之事，其用意显而易见。

“他们本就不该心怀希望。”阿斯特罗嗤笑一声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战术终端里拉开新界面，短短一句话功夫，就将十来个旧例详情浏览完毕。“可以，就这样吧。时间你看着定，名单拉到二级直属为止，再加上肯尼那几个，至于马里诺他们，可以提前让他们知道，但不要让他们来，这次给他们发资源的时候加个量，算是跟我们一起庆祝。你再随便加几个重要的组/织外供应商吧，按他们的合同定个标准，控/制在15个名额左右，名单拟完后发给我看一下，然后再发给秘/书处。兄弟会那边……也发，跟对其他圣座组/织一样，让秘/书处把邀请函以组/织的名义发给他们本部。公事就应该公办，兰瑟收到邀请后想怎么处理是他的事。”

“好。”伊恩点头应道。阿斯特罗的指示之中，“肯尼那几个”即下放至较低级直属组/织的心腹，“马里诺他们”即在组/织外发展的秘密手套，至于具体指谁，他当然非常了解。不过……“把组/织外供应商控/制在15个的话，命运组/织恐怕就来不了了。”他笑道，“特事特办？”

“当然。”阿斯特罗理所当然地说道。公事公办是一回事，但在必要时，特事特办也是必须的。“邀请函出来以后，把命运组/织的那份给我，我自己去跟路易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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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请了兄弟会？”李/明夜听后忍不住失笑，“我的天，部/长，你怎么这么坏啊。”

“这可是你们场情局的主意。”阿斯特罗也笑道。

“是艾伦吧？他也是个王/八蛋。”李/明夜一边乐一边走向书房——靳一梦恰好正在书房里跟泽菲尔谈话，此等乐子必须当面同他（以及泽菲尔）分享才行。“光是为了看兰瑟派谁参加，我都一定会去。可以带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