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及的戏?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如今,困在这魇女的小屋里,外有魔物,内有阴谋。但怎么看,几人相遇在此,都不是巧合。
看着二人对峙间,白意安咬着指甲,在心中飞快盘算。拉着一边的苏晴,捂着嘴,和她咬耳朵:“你究竟怎么跟这位舟主扯上关系的?”
“是舟主大人找到的我。”苏晴答得坦荡,毫无遮掩,反倒让白意安一惊,下意识看向那位吞云吐雾的舟主。
见山舟吸了口烟:“不是她的主意。是本舟主觉得,干等着无趣,既然这位小友急着进来寻人,索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她?除了白及,还能有谁?
苏晴点头:“我和白不唯,就是舟主大人帮忙,才越过了门口的守阵人,进来的。”
苏晴一脸,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豪气。
白不唯:“舟主,好人。”
白意安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翻了个白眼。
好人?谁家好人会把两个筑基修士往这“只进不出”的魔窟里送?你们俩是缺心眼还是真傻?
等等……只进不出是千珏宗的规定,但……是不是真的只进不出,还不是看修为高低。
无尽深渊的封印针对的是妖魔邪祟,她们几人虽实力不济,但并非魔物。若真有足够修为,或者……守阵人睁只眼闭只眼,不是没有出去的可能。
只是,她若敢撇下完颜苏莲独自逃出来,整个桃下都会活剐了她。
魇女那脸在绿火下扭曲了,听几人对话,见山舟似乎只是不想有人搅乱她想看的“戏”。那若是……有比白及那场更精彩的“戏”呢?
她试探:“既然舟主要看戏,为何不看我家主人的戏?”
见山舟偏脸看她,魇女以为她来了兴趣:“天下苦仙门久矣,主人的戏是这九州四海,新天新地!岂是千珏宗内斗能比?”
烟雾缭绕中,见山舟的神色依旧恹恹:“无趣。”
这两个字,比直接的轻蔑更令魇女难堪。但她还是因忌惮,不敢发作。
“舟主屈尊降贵到此,我家主人也为此局经营良久。即便……即便拼得粉身碎骨,我也定要……”
“谁说要阻止她?”
魇女不解:“那……”
“你找南枝蓝,或利用她们,本舟主都不在意,只是,你不该窥视她。”
魇女有一瞬的呆傻,她细长的身子配着那个歪着的脑袋,显得十分滑稽。
所以,见山舟不是来阻止她的主人,也不是赶来帮白及的。她只是……不想任何人打乱她看戏的节奏。
魇女不理解,但她也不需要理解。她只知道,见山舟手中的那杆烟,轻轻一碰,就能让整盘棋崩碎。
魇女权衡再三:“您要看戏,我便不再窥视。但我的主人……也有她想看的东西。”
见山舟连眼皮都懒得抬:“那是你们的事。”
可南枝蓝的分身找不到,她如何能离开,眼看就差最后一步,却偏偏来了个方外之人!
见山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窥视白及,可不窥视白及,她如何能找到主人的分身!
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她在这无尽的牢笼里,被折磨了千年!千珏宗都换了三个主人了,而自己眼看可以离开这个囚笼,回到家乡,回到无想山,若是连这点事都无法完成,主人又怎会愿意带她离开!
魇女不甘心!
“舟主,这场戏……如果规矩地按照剧本出演,您不觉得了无生趣么?”
没人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既然,您愿意放这两个小辈进来,当佐料调剂。”
只知道,她和九宫宫主的存在,一样久远,一样缥缈。
“不如,也让我当您的那一味佐料。”
她活得太久,早已万事无趣。
“或者,舟主不敢,与我打赌。”
见山舟终于抬眼:“如何赌?”
果然!
魇女手一挥,桌上那张属于完颜苏莲的红色纸人倏然立起,摇摇晃晃转了个圈。
“我不窥视白及,却可用此物为引。”她指向纸人,“就赌这白氏女,能否破得了完颜苏莲的心魔。”
见山舟幽幽看着魇女,没有接话。
魇女:“我赌没了双瞳,她就破不了!”
“哦?”见山舟来了兴趣:“这白氏女,虽是蜀中百年唯一的双瞳血脉,但其天赋异禀,若非族中打压,现在怕是早就筑基巅峰了。”
白意安浑身一颤,怔怔地看向见山舟。
她知道世间诸事,没有碧海谍子探不到的。可亲耳听见她说出筑基巅峰四字,却如惊雷贯耳。
仙门大考,天梯难攀,同辈中,十六岁便至金丹者,唯司灼一人。而她今年,正好十六。
这被压制被算计的一生,竟在这里得到一个荒谬的肯定。
见山舟问她:“你可愿一睹,若是赢了,这个便是你的本命法器。”随即手中的烟杆化作一柄素扇。
这是千面扇!
千面扇非金非玉,扇骨十二根,取自神木,扇面是百幻叶,扇坠是一颗紫色瞳石,仿佛将半颗眼珠生生剜下悬于此。
“这颗瞳石,与你同宗同源,是你先祖压在碧海的一颗眼珠。”
白意安眼里变得狂热。
“他与你一样,立场摇摆,算计深沉。”见山舟看着她:“也是个在阴谋中求存,在谎言里长大的人。”
立场摇摆?算计深沉?
白意安心里苦笑,但不可否认,这个女人不仅有通天之能,还懂她:“舟主要我赌什么?”
“千面扇也算是顶尖的暗器,赌你两颗眼珠子……觉得如何?”
两颗?
见山舟话音刚落,白意安只觉得眼睛刺痛难忍,白不唯和苏晴一人抓着她一只手腕,朝她摇头。
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从出生那日起,这双眼睛便是祸端。
“您觉得,见莲夫人会应誓么……”只是一句口头承诺,白意安还是不安。
“碧海谍舟的情报中……”见山舟缓声道,“见莲仙子,从未食言。”
“那就好。”白意安盯着千面扇,“我赌。”
就是……赌命也赌。
魇女急急转向见山舟:“舟主,若您输了……”
见山舟:“本舟主即可离开,以后你魇女想要的谍报,碧海谍舟,无有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