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女身形一愣,瞬间兴奋起来。“那舟主想要什么……”
“你。”见山舟看着魇女。
“我?”魇女不理解。
“你,归顺于我。”
*
三方博弈,一旦一方下注,屋内无人能独善其身。看似有选,实则不过是选择如何入局。
拒绝,便是道陨魂消。
白意安逼出双瞳,走向见山舟,她单手掐诀,伸手一挥,灵力运转,再睁眼时,那双标志性的紫瞳已然消失,化作寻常眸色。
魇女嘲讽:“除了她的心魔,还有你自己的,若是破不了,便认输。”
白意安咬牙,伸手抓向桌上那张红色纸人:“我赌,不只为千面扇……阿莲困于心魔,我不能弃她于不顾。”
魇女嗤笑:“假惺惺。你先前逃命时,可未管她死活。”
“那时自身难保,非要一起送死才叫义气?”白意安反唇相讥:“如今能救而不救,才是狼心狗肺!”
“狼最钟情,狗最忠诚,你?给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白意安:“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魇女嘲讽:“若你逞强,除了眼睛,恐怕还得赔上命。”
白意安抓紧手中纸人。
从和完颜苏莲做朋友的那天起,白意安就知道,她们的关系,是攀附,是树倒猢狲散,是利聚而来,利尽则无。
可若非要在这世上找一个能称作“密友”,哪怕只是“同伴”的人,她的世界里,竟真的只有完颜苏莲了。
从前或许还有个白不唯。可那家伙……是个忘恩负义,顶着一张老实脸的魔物!
完颜苏莲的缺点如天上繁星一般,但她绝不会置好友同伴不顾,就像明明知道去无尽深渊会送命,她还是来了。
所以此刻,看着躺着半死不活的完颜苏莲,她才觉得讽刺。她这颗被阴谋腌透了的心,竟还是放不下。
若是自己身陷绝境,她大概……也会这般不管不顾吧。
白意安捏着那轻飘飘的纸人。
如今赌注已下,再无退路。
白不唯默默提起重剑,站到她身侧:“我们,为你,护法。”
魇女:“你们也要上赌桌?”
苏晴则抱着胳膊站在另一边,察觉到目光,立刻炸毛:“看我作甚!我没趁她病要她命,已经是仁至义尽!还要怎样?!”她越说越气,指着昏迷的完颜苏莲,“我若是愿意替她护法,不如当初直接留在灵兽门,和她签什么守护契约。何必来这里自取其辱!”
她转头又瞪向白不唯,恨铁不成钢:“白不唯你看清楚!这人,喜欢你姐姐,不安好心!她坏人姻缘,搞磨镜那套!我可是坚定的司灼派!白及要么跟司灼终成眷属,要么就独美登顶仙门!轮得到她这只癞蛤蟆?”
“不必。”白意安闭了闭眼,不再看任何人,“我自己要赌的。”
她握紧纸人,推门踏入浓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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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吞没身影的瞬间,周遭景象天旋地转。
“无情道已破,从此,你就是我的道。”
白意安猛地睁眼,这里是……千珏宗?环视一圈,只见白及一掌推开司灼,双手快速结印,从内而外破了剑阵。
剑阵竟从内部被撕裂!灵力反噬如惊涛骇浪,司灼闷哼一声,以剑拄地,七窍缓缓渗出血丝。数位千珏宗长老飞身上前,将她护在中间,灵力源源不断输送过去,压制反噬。
“白及!你在作甚?!”
“司灼为你道心破碎,你竟恩将仇报?!”
斥责声如潮水涌来。
白意安茫然四顾,等等!等等!那“我”在哪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这仍是她的身体。视线急转,终于在人群外围,看到了正拽着见莲夫人衣袖,不管不顾撒娇的完颜苏莲。
“我要和她一起!母亲!我比司灼更爱她!若我修无情道,也会被反噬!我要证明我才是真爱,她和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要和她一起入无尽深渊!”
完颜苏莲此话一出,桃下家主直接把她踹倒在地:“丢人现眼!”
不对啊……我不是进的完颜苏莲的心魔吗?难道这不是她的心魔。
白意安看着白及被拖走。
“既然宗主罚白及去无尽深渊……作为她的未婚妻,我也要!”完颜苏莲连忙跑到白及身边,当着众人直接撒泼打滚。
不是,白及承认你了吗?你就当众宣布婚讯了?
等等,她真的是进的是心魔,不是时光回溯吧?
“那你去吧。”见莲夫人远远说道。接着,那目光竟穿过人群,看向白意安:
“意安,”见莲夫人声音温和,“你可愿替我,陪她走上一遭?”
“若殒命,你父母的仇,我应了。”
白意安怔住,原来不是进深渊就应誓,而是“殒命”才作数?
先前威压太重,竟未听清。如今……倒是真是破罐子破摔了。
再环顾一圈,难道双瞳离体后,她真的也陷入了心魔?
不不不!白意安,你要记住,眼前所见的都是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白及入无尽深渊,司灼道心破了,完颜苏莲这个狗恋爱脑要去殉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心魔明明是七岁那年。
天菩萨!
真是……在赌命了。
“我……”白意安深吸一口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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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人一同丢进无尽深渊里。
再经历一次坠落,白意安忽然觉得,完颜苏莲对她,倒真算得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独自一人在白及表现的机会,还要带上她。
三人滚落在潮湿冰冷的岩石上。完颜苏莲刚落地,就被周围黑暗与魔气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又手忙脚乱爬起,直往白及怀里钻:
“白及,这里全是妖魔鬼怪,我怕……呜呜呜……”
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像只受惊的大傻狗。
白意安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
这无尽深渊真是个摆摊,卖菜之地了,什么人都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