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蓝步步逼近,她冰冷的手掌覆住了白及的整个脖颈,那微不可察的脉动,和几乎消失的呼吸感,可预示着眼前之人的将死之态。
她面容扭曲,眼底翻涌着暴风雨,与白及那面如平湖的受死神情,形成诡异而割裂的对峙。
“确实有意思。可你不懂本尊。”南枝蓝的手心暧昧地上下感受着她那截花枝般的颈项:“若你真的懂,便不会这般激怒于本尊。”
白及仰着头,方便她更好的捏断自己的脖子。
这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激怒了南枝蓝。
“你想死?本尊会成全你,但却不是在这里。”南枝蓝长袖一挥,直接揽着白及的腰往最上层飞去,柔美的金银缎带在两人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然后将坠落的巨石绞成粉末。
魇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白及说了什么,但山主显然被气疯了。
无尽深渊里还有那么多魔物等着她发话,三大妖君也为了回家,与千珏宗的峰主们虚与委蛇,还有千珏十二峰上空的护山大阵!她竟然全都不管了?只想着如何更好的报复白及!
魇女踌躇再三,只好跟去,可飞到一半,她回头望去。
四周在塌方,巨石如雨坠落,跟在她身后鬼祟的白意安拖着完颜苏莲的尸体,踉跄御剑跟在身后。
察觉到魇女的审视,白意安硬着头皮,她的剑在抖,手在抖,腿也在抖。但没办法,如今魔物肆虐,要想活着出去,只能靠魇女开道。
魇女赢了这局,也不屑去欺负一个筑基,只说:“也是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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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珏禁制被破开,上面还覆盖着最后一层伏魔的沼泽。
原本镇守在此的八名千珏守阵人,只剩三具无头尸身跪在巨大怪石上。其余五人周身魔气缠绕,眼瞳赤红,已然成了傀儡。
下方,南枝蓝的白发纷飞:“你想无声无息地去死?做梦。”
她一手揽着白及,一手结印。金银缎带逐渐变大,从她身后张开,如两道巨大的翅膀,将两人裹在中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封印将破!开启入口,接引本尊!”
被魔物附身的五人听到这声音,愈发疯狂。他们嘶吼着,将全部力量注入沼泽,拼命撕扯着最后的禁制。
一上一下,内外合力间,沼泽被蛮力撕开一道裂缝,污浊魔气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与护山大阵的金色锁链碰撞,爆发轰鸣!
刹那间,天地变色。
封印被破的那一瞬间,整个无尽深渊竟呈现一种诡异的平静。低等魔物瑟缩在巢穴中,不敢嘶鸣,大妖们的气息,也全部收敛。
入口的正中心,一座由金银缎带环绕的巨型囚笼,正悬浮着缓缓而出。
“本尊要你亲眼看看,你的死棋,会害死多少人~”还是轻飘飘的语气,但南枝蓝扭曲的神情和血红的双眼,早已暴露了她的理智全无。
她二人总是有办法,去戳中对方最隐秘痛苦的伤疤,不同的是,白及被戳习惯了,即使疼,也能用麻木的表情掩饰自己。
而南枝蓝却是第一次被戳中伤疤而破防愤怒。
七弱七秀带着第七峰弟子赶到时,正看到两人的一幕,却来不及探究。
“布阵!”七弱一声令下,身后三十二名符修弟子齐齐释放灵力法器,浅蓝色的灵力在空中凝成符箓,如蝶群般散开,落在八座巨大怪石之外。
八座怪石瞬间亮起,蓝色的阵纹沿着石面蔓延,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八角困魔阵。
阵成那一刻,五个被魔物控制心智的守阵人,捂住脑袋,痛苦哀嚎着。魔物在他们体内疯狂挣扎,想要冲出,却被困魔阵的力量死死压制,他们跪倒在地,七窍渗血。
“白及!”七秀这才瞟到了被金银缎带困住的人。
南枝蓝搂着白及飘然而落,她的金银缎带形成了绝对防御的囚笼后,落在最大那块怪石顶端,居高临下,环视一圈:“有人关心你。”
比起两人站在一起,南枝蓝身上冲天的魔气,才是他们最震惊的。
“南……南师姐……你怎么会是……魔?”那魔气浓郁着凝成实质,在她身周翻涌缠绕,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你们该问的是,为何白及和我在一起?”她的动作太过暧昧,太过挑衅。让周围的千珏宗弟子,同样震惊,但同样也不理解。
看着这群只知道画符的呆子,南枝蓝瞬间没了兴致,抬手收了金银缎带:“下山吧,看在往日情分,留你们一命。”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从深渊裂缝中冲天而起!三大妖君立于南枝蓝身后。妖气与魔气交织成遮天蔽日的暗云。
千珏禁制被破,无尘神陨道消的消息也如野火般传开。
“你……你们!背叛了宗门!”此情此景,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七秀看着二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先结阵!”七弱嘶声喊道。
三十二名符修弟子立刻变换方位,符箓如蝴蝶瀑布般飞扑,形成一道光墙,挡住涌来的魔物攻击!
七秀持符立于阵眼,将浑身灵力全部灌入阵纹:“以灵为引,以符为界!”
魔物撞上光墙,化作焦黑的灰烬。但更多的魔物从深渊涌出,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不愧是当世符修最强的两个年轻人啊~”南枝蓝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然后问白及:“你觉得他们撑的了多久?”
白及没理她,她动了动手,身后的玄甲妖君便一步踏出,地面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它双拳聚力轰在光墙上,蓝色符箓瞬间黯淡,结阵弟子齐齐吐血!
七弱七秀咬牙,两人咬破舌尖,血雾喷在符箓上:“燃血!固阵!”
“听我号令!重聚!”
蓝色光墙重新亮起,但已有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