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柔声对虞辛棠道:“棠儿都听见了,这是我兄长,你该唤大伯,快叫人。”
叫个大头鬼!
虞辛棠不说话,攥紧了拳头,想朝着秦君泽的脸来两拳。
一旁的百姓议论纷纷。
“原来秦将军已娶了妻!”
“我可是听说有好几位大人都想把爱女嫁与秦将军呢,看来注定无缘咯。”
“哎,男婚女嫁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永宁那小地方出来的村妇怎配得上将军,算不得数!算不得数!”
说算不得数的人很快就被当街暴打。
秦君泽牵着虞辛棠的手,居高临下,对打人的下属道:“他可是侮辱你们的将军夫人,就这点力道?”
此话一出,那人被打得更厉害了。
虞辛棠不知秦君泽又是唱哪出,蹙眉呵止。
“够了!”
下属闻令而停。
那人顶着一脑袋的包在地上磕头,“多谢将军夫人,多谢将军夫人,夫人仁慈!”
秦游章适时出声劝道:“终归来讲,你与弟妹的婚事仓促了些,连我亦是才知,勿怪旁人误会。你既回了锦城,不如择一良日,兄长替你补办一台风风光光的婚宴,如何?”
秦君泽方才罢休,放那人离去。
秦游章这时想起什么般,道:“瞧我这记性,只问了君泽,竟未及问——弟妹以为如何?”
虞辛棠彻底无话可说。
她敢打赌,世子一定认出她来了,毕竟“苏海棠”的身份文书都是世子伪造的,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戏谑没能逃过虞辛棠的眼睛。
进了王府不久,一女子大步流星朝这边而来,不施粉黛,眉眼不威自怒。
正是秦游章所言卧病在床的王妃。
王妃廖清对秦君泽视而不见,径直走到秦游章面前,“章儿,建青说见着世子妃了,世子妃呢?”
陆建青,虞辛棠记得他是王妃的贴身侍卫,她适才好像的确在人群里见到过一个银发的男人。
秦游章:“母妃,陆叔瞧错了。世子妃还在莲华寺替父赎罪呢。”
廖清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不动声色往秦君泽身后躲的虞辛棠身上,她令所有下人退下,指着虞辛棠道:“这不就是你的世子妃吗!”
虞辛棠:“……”
难怪巫娅都是戴凶兽面具,只露眼睛和嘴唇,唇上还涂艳丽的胭脂修了唇形。面纱根本就遮不了一点!这伪装堪称极其失败,才见面马甲就千疮百孔了。
秦游章正色道:“母妃,你认错了,此女乃君泽之妻,永宁苏海棠。”
廖清:“我看你是整日沉醉温柔乡糊涂了,连自己的结发夫妻都不认识!你忘了你的病能好是托了谁的福了?”
王妃罕见对长子露出不悦的神情,话里暗暗透露出对“温柔乡”的不喜。
清隽的男子抿上了泛白的嘴唇,隐隐透着忍耐。
秦卫眼珠子转了一下,“君泽我儿,你待会儿不是要进攻面圣吗?快回你的招定院修整一番吧。”又喊来自己的贴身小厮,“这些年府里修缮过,小公子可能不认路了,你为小公子带路!”
小厮:“小公子请。”
秦君泽颔首,跟其后。
“站住秦二!你这个妖孽!放开你嫂嫂!”廖清阻拦道。
秦君泽转身,语气讽刺,“王妃还真是一如既往,千方百计想将她从我身边抢走,那年初夏在湖边是这样,后来打伤我送我去西北也是这样。”
“王妃。”秋阳拉长男人影子,殷红走廊边秋叶泛黄,他举起和身旁女子十指相扣的手,“今时不同往日了,谁也别想抢走她。”
“她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今生,来世。”
“——包括前世。”
这话仿佛在暗示什么。
廖清转头看向虞辛棠,有些失神。
一片枯叶被踩碎,发出清脆声响,虞辛棠挣开秦君泽的手,后退了几步。
虞辛棠朝廖清跑去,躲到她身后,一如她刚穿到这个时空那般。
秦君泽眼皮跳了一下,柔声道:“棠儿,莫要顽皮,过来。”
“王妃为民女做主,民女的确是永宁人士,但并非将军之妻!是将军掳我来锦城的!”
最后两句染上了情真意切的恼怒和羞愤。
廖清堵在嗓子眼的气也顺了,“秦二,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做出强抢民女之事!”
秦君泽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目光化为蛛丝,细密缠上虞辛棠的躯体,包裹着她,令她难以呼吸。
回程的一路上,虞辛棠吃过他不少亏,见他这样,她心都开始颤栗了。
隔了一会儿。
他垂下羽睫,喃喃,“真是不乖。”
接着不再停留,跟着小厮回招定院了,好似大方地不再和虞辛棠计较。
心细如尘的秦游章率先察觉虞辛棠在发抖,让人取了一件披风来。
“多谢。”
虞辛棠接过,穿上。
还是冷。
比起当场发作的怒火,悬在头顶的刀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