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辛棠被王妃安排到了清景苑,她路过院墙的石雕花窗,看到里头有几个穿王府侍女服饰的鹅黄色身影。
其中一个的侧脸分外眼熟,她加快了脚步。
甫一入内,一个俏生生的侍女望着她失声喊道:“世子妃!”语气惊喜。
侍女喊完方觉失礼,恭敬屈膝,“见过苏姑娘。”
其余侍女亦纷纷行礼。
虞辛棠让大家起身,一把握住那侍女的手。
“好久不见,彩练!”
小丫头已长成大姑娘模样,虞辛棠有些五味杂陈,阔别几年了,想当初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孤单无依,每日陪着她的就是彩练。
彩练用袖口为虞辛棠拭泪。
“苏姑娘,您不在这些日子奴婢可一直在王府等您,今儿终于回了,怎一见奴婢就哭?”
“我走后王妃罚你了吗?其他伺候我的人可有挨罚?这么久了,你可都安好?”
彩练一一回复,“王妃的确发了好大的火,但多亏您走前托世子护着姐妹们,奴婢和姐妹们都未曾挨罚。奴婢好着呢,一直在聆风院当值,适才王妃调奴婢来清景苑,奴婢还有些纳闷,结果一看竟是苏姑娘!”
散了其余侍女,虞辛棠与彩练进屋叙旧。
说到扶摇,彩练面露不忿,“一说她奴婢就生气!”
“嗯?扶摇惹你生气了?”
不该啊,扶摇只是瞧着清冷不好接近,可性子却出了名的好,聆风院的小丫头不管捅了什么娄子,惯爱先求到扶摇跟前,故而虞辛棠很好奇扶摇能做出何事让彩练小脸都气得鼓鼓的。
“她这人有些……有些……”彩练寻不到适合的措辞,只道:“有些太过分了!世子妃,不,苏姑娘您才走了不到半旬,某日清晨奴婢就发现她从世子房内衣衫不整的出来!奴婢真替您生气!”
“什么!”虞辛棠急切地问,“你还看到了别的什么吗?”
能不急吗?一回来就被磕的cp发糖甜到。
彩练继续告状,“抓到后,奴婢说了她,她羞得都要哭了,奴婢以为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就原谅了她。结果!不到三天奴婢又抓到了她,这次她不仅衣衫不整,甚至披着世子的外衣!奴婢不知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前去一扯,”压低声音,“苏姑娘,您猜奴婢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虞辛棠配合问道。
“奴婢看到——她的领口被世子撕烂了好大一道口子!衣不蔽体的,而且……”
彩练凑到虞辛棠耳边,“世子似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扶摇的肌肤上好多红痕,像被打了一样!”
虞辛棠强行抑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还发现其他的吗?”
“有!多着呢!之前扶摇还是和世子背着人偷情的,此后连藏都不藏了,直接住进了世子房内,世子天天为她簪花,搜罗奇珍异宝,甚至连净手洁身这种事情也包揽了,整颗心扑在她身上,半点儿不顾朝堂之事,身子越发亏空。王妃气得都食不下咽了。”
虞辛棠“啧”了一声。
她几乎可以肯定秦游章是在装病了。
不过他应该要爽死了吧,天天佳人在怀,还能借着沉溺美色远离庙堂纷争。政敌见了只差拍手叫好了,巴不得他继续堕落下去,自然不会动扶摇一根手指头。
彩练会错了意,“苏姑娘是不是也觉着扶摇千万的不该!”
虞辛棠轻咳一声,神情严肃,语气狠狠地道:“何止不该,简直罪大恶极!你把她叫来,看我不将她好一顿收拾!”
“这……”
“怎么?扶摇做出这种叛主之事,我不该罚吗?”
彩练犹犹豫豫,半天才道:“……是。”
半盏茶的功夫,彩练就领着人回来了。
女子穿着华贵,秀丽端庄,白腻清透的肌肤浮着薄红,与乌发上戴的木芙蓉相映衬,整个人宛如神仙妃子。
扶摇少了几分沉郁内敛,多了些被奢靡生活才能养出的珠光宝气,一点都看不出仅是一个内院的侍女。
虞辛棠细细打量了扶摇一番,对秦游章养人的能力很满意。
可扶摇却难堪地低下脑袋,似无颜面对虞辛棠。
她行礼道:“见过世子……”
未说完,已被虞辛棠扶起。
“见过世子妃——这话该我说。”
扶摇错愕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杏眸,那人不仅没有降下她预料中的雷霆大怒,反而语气温柔笑吟吟道:“世子妃是世子的妻子,而世子唯一认可的妻子是你,你可不就是世子妃?”
霞染双颊,扶摇面上的愧疚被羞涩取代,红唇张张合合,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彩练恍然大悟。
“苏姑娘原是逗奴婢的!奴婢还真以为您会责罚扶摇,费尽心思想着劝您呢!”
虞辛棠“扑哧”一笑,“怪上我了?我真罚扶摇你不该高兴吗?明明刚才还在我面前数落扶摇的不对。”
“哎呀,您前脚走,扶摇后脚就爬上了世子的床,本来就是她的不对!”彩练又小声地道:“可她跟世子两人好像也有点配,正好您对世子无男女之情,数落数落也就罢了嘛……”
“彩练,你嘀咕些什么呢,都听不清,你说扶摇后脚怎了?”
“后脚爬上了世子的床!”
“啊?谁爬谁的床?”虞辛棠还是一副耳朵不好使的样子。
“扶摇爬世子的床!“彩练憋着笑,用更大的声音道。
扶摇脖子都红透了,嗔怪出声,“苏姑娘您就是故意的!”
虞辛棠和彩练笑作一团,最后扶摇也忍不住笑了。
院内一细眼长脸的侍女被边上拿着扫帚的小丫头搭话,“红灵姐姐,屋里的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连世子院里的扶摇姐姐也要来恭敬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