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辛棠神情更难看了。
秦君泽面上错愕一瞬,接着漆黑眼眸粲如星辉,“看来真梦见我了,辛棠可否以所梦相告?”
虞辛棠面无表情地道:“梦见我们各自婚嫁,两不相干。”
在细致打量她一番、确认她没有说谎后,秦君泽皱起了眉头,凶相毕现。
见状,虞辛棠贴着墙往床脚缩去,想离他更远。
“梦罢了,我不会为此同你置气的。”他淡淡地道。
不信。
虞辛棠继续蛄蛹。
一缕光猝不及防照在脸上,虞辛棠用手遮了下,才睁开眼。
金色朝阳涂在男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躯体上,泛着蜜色,胸膛上错乱的伤疤尽显野性,很配那张凌厉张扬的脸庞,然而他看过来的目光又是如此温和,再不见半点冷漠高傲。
“还要不要再睡?”
他头抵着窗棂问。
不管是姿态还是语气都很随意,如同新婚夫妻间晨起的交谈。
虞辛棠永远不能和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同步,在她无知无觉时他就单方面与她确认了情侣关系,在她刚确定他的心意时他就毫无顾忌对她动手动脚。现在他们不过同床共枕了一晚,在他的眼里似乎已结秦晋之好。
一个枕头扔去。
“光着膀子开窗,真不害臊!”
香枕被险险接住,男人“嘶”了一声。
“难不成一个枕头还能把大将军砸伤?”
女子出言讥讽,可惜一小团躲在被子里的模样多少有些窝囊。
看着女子脸上睡后尚没散去的红晕,秦君泽脑中浮现她昨晚脱力后靠在他肩上的模样,他越瞧她越欢喜,恨不得马上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又弄她一道。
可惜不行。
昨日她躲在王妃身后要和他撇清干系的样子确有气到他,可他进宫后与皇帝一番博弈,怒火早就熄了不少,潜入她房中也只是想看看她,却不想见到了她更衣的画面。
某根绷紧的弦终于断裂。
他已经克制了,但于她,还是超出了些。
醒来后,他看着她的睡容半喜半忧,甚至想到她清醒以后对他横眉冷对不理不睬的样子。
可她没有,而是出言呛他。
这样很好,比当初回国都的马车上,有段时日她对他的冰冷无视好万倍。
张弛之度,贵在得中。
眼下,即便是略微激进的手段,亦非所宜。
秦君泽合上窗,走到衣柜前,细致挑了一身衣裳,朝虞辛棠招手,“看样子你不会再睡了,来,我为你穿衣。”
“你的背上……”
虞辛棠方才看到他的背部,有些大惊失色。
皮肉破裂,交错的鞭痕似蜘蛛结的网布满他的后背。
大清晨的谁将他打了一顿?
不对!
昨晚她嗅到的血腥气不是错觉,他应当是从宫里带出的伤!
疯子疯子疯子。
被打了不好好养伤,反而跑到她屋里欺负她!
“是陛下罚的,打得不重,只伤了皮肉未伤筋骨,不必担心。”
“谁担心你了?昨晚我闻见的血腥味儿并不大,你应该是上药包扎好了的,现在你脱了衣服、解了绷带是什么意思?专门给我看的?苦肉计吗?”虞辛棠点破后,不客气道:“你给我滚出去!”
本就是拙劣的算计,被戳穿并不奇怪。
但虞辛棠激烈的反应令秦君泽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看了几眼自己在地上的衣物,有些嫌弃,欲唤人拿套干净的来。
“不许叫人,难道你想别人知道你在我屋里过得夜吗?”
——想。
但不能。
秦君泽还是穿上了那身脏衣,往门口走。
“不许走大门,你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不许让人发现你。”
秦君泽凤眸微睒,变了足下方向,朝窗而去。
虞辛棠望着空无一人的窗,倏地想起她身边还有不少暗卫!这些人都知道了!
还有,这个时辰了,为何还没听见侍女们的动静,会不会他们都……
另外,逍遥王府内本就有不少高手,王妃铁定会差人监视被妖孽夺了舍的次子!
虞辛棠涨红了脸,拳头发泄般在被子上锤出一个坑。
可恶!
还瞒什么瞒!
就差没被全天下的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