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贞都交代了。”
烛光为男人瓷白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暖光,他阖目,突然开口,垂在下眼睑处的羽睫泅出阴影。
虞辛棠停下拆发的手,回眸望向他,“她为什么这么快就说了?”
秦君泽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放心吧,并未对她用刑。”
一语道破。
虞辛棠悻悻回首,拔下头上最后一只发簪。
她拿起檀香梳,一丝不苟地一下一下梳着青丝,实则耳朵早已竖起,迫不及待想听下文。
但某人却没了动静。
欣长躯体横于床榻,宛如早已悄然入睡。
虞辛棠透过铜镜,将他看了又看。
上塌后,她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手肘支起身子,咳了一声,轻声问道:
“你睡着了吗?”
秦君泽缓缓掀开眼皮,斜过来的目光含着有些做作的疑惑,仿佛在问:有何贵事?
装什么装!
故意吊人胃口!
但虞辛棠极想知晓绿贞之事,耐着性子,挤出一抹笑,唇边梨涡清浅。
“绿贞都交代了些什么?”
沉默无声。
“你就告诉我吧。”
软声的央求有时比锋利的刀剑还能直中要害。
可秦君泽在这上面栽的跟头委实过多,很难不长记性。他长睫扇动了一下,目光下移,落在某处,漫不经心道:“可以告诉你。”
虞辛棠一喜。
“但你得给我一点好处。”
他说这话时眼底的觊觎与贪婪都快溢出来了。已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虞辛棠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他想要什么。虽只是眼神,可她却觉得嘴唇发麻,仿佛真被触碰到了一般。
她又羞又恼,用手背遮唇,倒在枕头上,又气呼呼背过身去。
不说就不说!
谁稀罕!
难道他有本事瞒她一辈子吗?
但——
他,好像真有本事!
想到这里,虞辛棠更生气了。
她瞪圆杏眼,看了一会儿头顶的床帐,一脚蹬开身上的被子,快速翻身跨坐到秦君泽腰腹上,在他错愕的眼神里,重重亲了一口他的嘴唇,弄出不小声响。
亲就亲!
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还能掉一块肉不成!
“说!”
虞辛棠揪起秦君泽的衣领,怒而竖眉,恶狠狠道:“现在老实交代,别再跟我耍花招!”
笑意快速蔓延至男人眼角眉梢。他笑了出来,不是一贯的轻笑,而是爽朗愉悦的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用手虚扶身上女子的后腰,像是护着一只在自己身上捣乱的狸奴,生怕其掉下去。
笑过后。
他神情温柔甚至堪称甜腻地注视她,满腔情意毫不掩饰,似乎是喜欢她到不行。
虞辛棠早被他笑时的颤动颠得脸皮发红,又被他这样瞧,极其手足无措。慌乱下,她扯过被角蒙住他的脸,不想直面他。
被这样对待的男人也不生气,蒙着面说起话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给绿贞下了招魂,香一点,她便一五一十都招了。绿贞的全名是萧绿贞,乃西南王萧寒山的小女。”
“据她所言,她初见你是在她父王的书房,惊鸿一瞥后,她忍不住多问了幕僚一嘴,得知你是派来接近虞觉的探子,其余就不得而知了。”
“早在沧澜她就认出了你,连夜让人从西南送来了招魂香。她是背着西南王来锦城的,只为查清兄长萧彦贞之死,控制你是为了寻一帮手。”
“另外……”
模糊的声音愈发小,最后没了动静。
捂晕了?
虞辛棠又等了等,还是没声响。
她有些急了,一把掀开被子,却不想迎来一阵天旋地转。
之后两人位置已上下颠倒。
发丝如流水悬在脸颊两侧,一股冷雅的熏香充斥整个鼻腔。
高大的身躯把她拢在身下,令她呼吸困难。
虞辛棠侧首,推搡挡在前方的宽阔胸膛,却反把脖子和锁骨暴露在人眼皮子底下。
被轻咬吸吮俨然无法避免。
好久,一颗头发被抓得凌乱的大脑袋才抬起。
秦君泽指尖摩挲着女子细腻肌肤上的红痕,水色的唇勾起,“辛棠怎么不推我、打我了?继续。”
虞辛棠脸色变化,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
“动啊辛棠。”
他还在催促,腰腹悄然发力。
炽热的威胁令虞辛棠彻底破防,“秦君泽!你不要脸!”
“对,我不要脸,是疯子、神经病、变态。”秦君泽熟练地骂自己,都是虞辛棠曾说过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