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辛棠十分头疼,使出杀手锏,“你们知不知道,小玉京都被你们吓到了!”
总算安静了。
“小玉京心智远超二位所想,二位都是他的亲人,亲闱相诟,只会令他难过。与其在此相互责骂,不如想想今后如何对小玉京好。毕竟是走是留,我想小玉京的抉择才是最要紧的。”
“言尽于此,二位自行斟酌。”
这番话让崔容和萧绿贞都有些动容。
眼见天色向晚,虞辛棠向崔容请辞。
萧绿贞不知怎想的,竟舍得离开崔玉京了,要同虞辛棠一起走。
崔容倚在窗边,一只手头痛似的扶着额,没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挥了挥,示意他们赶紧走。
人走后,室内只余崔容一人。
她重新直起身子,补那只素纱竹骨灯笼,却怎么都修不好。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正要放弃,冬灵拿着一只好的素纱竹骨灯笼、牵着崔玉京进来了。
“苏姑娘让奴婢取下一只好的灯笼给世子妃,说对着修补许能成,还说修补不成也无碍,世子妃的画舫华美贵气,这灯笼太素了,配不上,该换新的了。”
“笃笃。”
敲门声响起。
天已黑尽,檐下点着灯,高大的影子映照在门扉上。
虞辛棠一眼就瞧出门口立着的人是谁。
昨晚他未回清景苑,宿在了自己院里,白日里也没来过,怎这个时候来了?
忆及昨日情形,她感到脸又在发烫了,有些不敢见他,脚底也似生了根,挪不了一寸。希望他见没人开门就自行离去。
奈何某人并不识趣。
虽说没再敲门,但门扉上的影子却一直在,一动不动的。
迫不得已,她还是把门打开了。
她依旧不敢看他,垂着眼,一个劲儿看脚尖,仿佛鞋尖开出了花。
小声问,“有事吗?”
没听到声音。
她抬首。
男人一袭广袖紫袍,姿容俊美华贵,暖色的烛光落在他鸦羽般的睫毛上,眉眼的霜寒早已融化,变成了无尽的春意。
他的声音如雨涧漱石,振玉叩冰,情意绵绵地唤她,“辛棠。”
虞辛棠被叫得腿发软。
急忙扶门,一个有些不着调的念头冒了出来:这是美人计,他在勾引她。
“……你找我有事吗?”
秦君泽见虞辛棠穿得单薄,挪了一步,替她挡住了风。
“无事,想你了,来看看你。”
果然!
果然是来勾引她的!
这念头扩大,如一道雷在颅骨深处炸开,震得虞辛棠三魂嗡颤。
羞意自她双颊染至脖颈,如初霞染玉,朱砂渗雪。她泛红的脸仿佛一朵娇艳的海棠花。
秦君泽看虞辛棠的目光堪称滚烫。
不过很快,他收敛了如蛛丝般缠绕在虞辛棠身上的眼神。
他再不敢多说思念,怕克制不住翻滚的欲念,兀自谈起了白日里的所遇所见。
隔着门槛,男人垂首低语,人未越界,可被烛光拉长的影子早已入了屋内,和女子的影子亲密交叠。
等他住声后,她也礼尚往来说起白日里自己所做之事。
说到萧绿贞已让她父王派人回西南查原身身世,不日就能收到回信时,她的语气变得雀跃,嘴角上扬,梨涡如蜜。
秦君泽盯着那粉嫩的唇,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下,直到对上虞辛棠疑惑的眼睛,他才察觉她已说完话了。他看似听得认真,实则什么都没听进去。
不甘心就这般结束对话。
想了想,她仿佛提到“崔容”两字?
于是,他随口道:“崔容可是心情不大好?”
随即他收到了女子一个狐疑的目光,“绿贞都要抢走小玉京了,崔容的心情自然不好。”
啊,说错话了。
可秦大总裁心理素质过硬,即便如此亦稳如老狗。
他慢条斯理道:“辛棠,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其二是?”
“几日前,秦燕仪突纳一美妾,十分宠爱,还让其干涉朝政。崔容发现后斥责那妾,秦燕仪护妾心切,和崔容大吵一架,扬言迟早休了几年无所出的崔容,扶妾为世子妃。”
虞辛棠听后面露厌弃。
这秦燕仪真是害人不浅。
上次在阳广滩,他见过秦游章后,竟对皇帝说秦游章已大好,谏言让其赶紧重回朝堂。
当时秦君泽还关在狱里。天未亮,虞辛棠忽地惊醒,因再难入睡,便披上衣裳,踏着露水在府里徐行,遇到提着旧灯笼赶去上早朝的秦游章,白衣翩翩,恍若一道幽魂。好脾性如秦游章,被逼早起离开温柔乡,也不免同虞辛棠蛐蛐了几句秦燕仪。那日秦游章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据说他在朝堂上当众吐血昏迷,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归了西,连皇帝都惊得不轻,又命他回府休养了。
犹豫了一下,虞辛棠还是告诉了秦君泽秦燕仪给过她一个手串。
秦君泽蹙起眉,“什么手串,给我看看。”
见他面色凝重,虞辛棠也有些紧张。
她可是去过巫灵的人,理所当然联想到许是手串上有什么不妥,快速从屋里拿出手串递给他。
正要问,却发现他看都不看就把手串往池塘里抛。
“咕咚。”
水波荡漾,再无踪迹。
他若无其事叮嘱,“不要乱收别的男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