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些许耳熟的声音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在睡?”
回复的是更耳熟的声音,“这几日她受了不少惊吓,恐怕都没好好睡过,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她又在绣阁睡着了吗?是哪两个小妮子在说她?
苏苏迷迷糊糊的想是谁的声音。
谁呢……
而后她陡然清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苏姑娘,她总算醒了!”
苏苏循声望去,随后面露惊恐。
是她。
上次的短暂交谈,苏苏得知了她的名字,萧绿贞,仅和公子的名字一字之差,苏苏想猜不到她是公子万般宠爱的妹妹都难。
虽说萧绿贞还未来得及表明来意,可她已经猜出来了:定是来查公子之死的!
那个雨夜,柜中所窥见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打了一个重重的冷颤。
将公子活生生勒死之人身份贵重无比,她怕今日说了,明日就会横死街头。
虞辛棠发现床榻上的女子脸色变换了好几次,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道:“苏苏姑娘,你见过绿贞的,想必你对她还有印象。绿贞想问你几个问题,望苏苏姑娘如实相知。”
说罢,虞辛棠朝萧绿贞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问话。
接下来,旁观的虞辛棠瞧见了这样的场景:冷着脸的萧绿贞颇有几分威严,一丝不苟地审问苏苏。苏苏则一脸柔弱,有问必答,回得滴水不漏,将一个时隔多年还不忘主人恩情的有情有义的忠仆演绎得淋漓尽致。
虞辛棠捂脸。
服气。
若不是她去过她梦里,就真信了。
“是吗?苏苏姑娘如此忠心耿耿,兄长在天之灵见了,想来也会陪感安慰。”
绿贞被忽悠得信了?
虞辛棠放下手,瞧了一眼,正好看见萧绿贞眼里一闪而过的怀疑。
哦,没信,甚至起了疑。
她心情有些复杂。屋里三人,两个都是人精,把她衬得像是一个没心眼的蠢蛋一样。
蠢蛋就蠢蛋吧。
虞辛棠决定给他们瞧瞧蠢蛋金手指的厉害。
她蓦地开口,“苏苏姑娘,你不愿告诉绿贞在柜中看到的一切,可是怕荣王世子会害你?”
苏苏面上的血色倏然褪去,像见了鬼一般看着虞辛棠,唇瓣颤抖道:“柜中……你怎么知道……你是谁?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说到最后,嗓音尖锐无比刺耳。
萧绿贞隐约明白了什么,也白了脸,眼神在虞辛棠和苏苏间回来。
虞辛棠叹息了一声,“苏苏姑娘,你可知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
说梦话是极其普遍的。
虞辛棠赌她会信。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苏苏惨然一笑,“竟是这般吗?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曾经还异想开天想把这个秘密带进土里,如今却又被我亲口说出来了,真是天意弄人。”
萧绿贞再也没有耐心听她讲这些狗屁天意,低吼道:“贱婢,胆敢瞒我!还不将你所知的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苏苏被吼得瑟缩了下,再也不敢隐瞒,将当年雨夜所看见的都说了出来。
萧绿贞听后悲怒交加,嘴里重复唤着兄长,眼泪滚滚落下。
虞辛棠面露不忍,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时,萧绿贞神情骤然一变,变得狠厉起来,一字一顿道:“秦、燕、仪!我不会放过他的!”
而后她目光射向苏苏:“还有你这个贱婢!多年前企图趁我兄长喝醉爬他的床不说,明明看到有人残害主子还躲着不肯出来,甚至将此事埋藏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死!”
苏苏同样在哭,“我当年是想救公子的,只是被公子的模样吓到了,慢了一步,哪知就因慢上的这步,公子就……”
“再则,我不过是一个小侍女,就算出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同样救不了公子!”
萧绿贞见苏苏还敢反驳,气头上的她抬起脚,欲冲过去动手。
虞辛棠赶紧拉住了她,劝道:“别动苏苏,她是你兄长的唯一证人。况且,她说的也并无道理。”
“什么并无道理!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她先前还说我兄长救过她的命,轮到我兄长有难,她不该舍命相救吗!”
跑几步都会身子骨不适好几天的虞辛棠根本不是萧绿贞的对手,眼见就要拉不住了。
苏苏大吼道:
“二小姐,你凭什么怪责我!你难道就没有错吗!”
“公子以前那么疼你,整口将你挂在嘴边,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他出事之后你为什么不来!我问你!为什么不来!”
“我是贱婢,我贱命一条!但凡你当时来了……”她哭得几乎说不下去,“可太久了,太久了……我等了太久了,也就怕了……”
萧绿贞僵硬地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