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着电梯到了珠穆朗玛峰，希拉里台阶就在我的脚下。

在峰顶，我邂逅作家王小波，“您好！王老师，我是您的铁粉。”他抽着烟慵懒地对我点点头，“你叫？”“你就叫我小李子。”王小波看上去真的很苍老，仿佛岁月一下子就追上了他。我再三邀请他在峰顶筑室喝筠连红茶，他终于肯答应，我俩边茶边聊。

“王老师，您对真相、认知是怎么看的呢？”“小李子，墨写的谎言，终究掩盖不了血写的事实。遗忘则是一种必要的自我保护机制，可以抵御那些巨大到无法言说，且尚未解决的创伤冲击。岁月让记忆变得模糊、片面。过分堆砌的辞藻掩盖了思想的光辉。生活的意义是什么？神存在吗？我必须总是按照别人的期望行事吗？”“不，不......”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阅读时，通过角色的眼睛看世界，然后对其人生态度做出判断。严谨的思考和讨论可以刺激社会变革，带来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让更多人过上幸福、充实的生活。哲学的意义在于让你的人生变好，帮助你找到幸福。我认为哲学应该是实用的，能够改变人的生活方式。想象一下你自己的葬礼。会是什么样子？谁会参加？参加的人会说什么？”

“哭着生笑着死。”我忍不住插嘴。

“我们通常不会担心自己出生之前的世界，我都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操什么心呢？同样道理，为什么要如此操心我们离开后的这个世界，那些将不会有我们存在的漫漫岁月？我们的思考是不对称的，我们非常担心死后会发生什么，却不会在意降生前的世界。”

“是的，王老师。我过去不存在，我存在过，我已不存在，我不在意。”“小李子，你就叫我波波老师吧！”“波波老师，我反复思考的一个问题是：我们应该如何生活？”“小李子，我自己的答案，简单来说就是：寻找幸福！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于认为幸福就是我们的感受且别无他意。对不同的人来说，幸福可能是去一个有异国情调的地方度假，或是参加音乐节或消闲聚会，或是与朋友共度时光；也可能是舒舒服服地蜷成一团读一本最喜欢的书，或者去艺术画廊参观欣赏。但在我看来，虽然这些都是美好生活的要素，但并不是寻找幸福最好的方法，因为仅仅靠这些并不能实现美好的生活。我相信‘人本性’的存在，就是人自有的功能。世间存在着一种最适合人类的生活方式。人与其他动物的差别，在于我们能够思考应该做什么，并提供理由。”

“波波老师，那最好的人生，是过上一种运用理性力量的生活？”他对着我伸出大拇指。

“波波老师，欺骗算不算不道德？”

“当然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但是，如果你的朋友情绪非常低落，可能会自杀，而你却偷了他的刀，那么这应该怎么看？这还是欺骗行为吗？当然是。但是这样做却不能算不道德行为，反而是道义之举。尽管仍属欺骗，却绝非恶行，反而是善举。

有智慧并不代表知识丰富或做事熟练，而是意味着理解我们的真实所在，包括我们的认识局限。只有不断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思考，人生才有意义。不审视自己的生活，那是牛的生活，不是人的存在。

世界根本不是其看起来的样子。表象和现实之间有很大的区别。大多数人都会把表象误认为现实，以为自己看清了，但其实并不明白。只有哲学家才能理解世界的真实面目，因为他们通过思考而不是依靠感觉来了解现实的本质。

在一个假想的洞穴里，人们被铁链锁住，只能看见面前的一堵墙。他们把眼前墙上摇曳的阴影认作是真实的东西。事实上，他们看到的不过是身后篝火前的物体在墙上投下的影子。这些人一直以为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就是真实的世界，然后他们中的一个人挣脱了锁链，转身面向火堆，眼睛一开始无法适应，只能看到一团模糊，后来渐渐看清楚了自己周围的环境。他蹒跚地走出洞穴，终于看到了太阳。当他回到洞穴，向仍然被铁链锁住的人们讲述这一切时，没有人相信他。”

“波波老师，这个挣脱铁链的人就是哲学家，他对世界的观察超过了表象。”

“对的，小李子。普通人对现实没有概念，因为他们满足于眼前所看到的事物，而不做深入的思考。但是表象是靠不住的，被铁链锁住的人们看到的只是影子，而不是现实。想象一下你见过的所有圆圈，其中有没有一个是完美的圆？没有。因为一个完美的圆，必须是圆周上的每一点到中心点的距离都是完全一样的，现实中的圆圈永远做不到这一点。但是，当我说‘完美的圆’时，你却明白我的意思。完美的圆就是圆的理型。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是圆，你应该了解的是圆的理型，而不是研究你能画出来的圆或是见到的圆，因为这些圆或多或少都是不完美的。

同样的，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是善良，那么你应该了解的是善良的理型，而不是你所见到的体现善良的具体例子。哲学家就是最能以这种抽象的方式思考理型的人，普通人因为只是通过感官了解世界，常常会误入歧途。

如果让我活下去的代价是保持沉默，不再提出任何令人尴尬、难以应对的问题，我是不会答应的，宁愿选择死亡。我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要不断质疑一切，我不能背叛这个声音。我发誓要做一个宁愿受死也不愿意停止思考事物真相的人。勇敢就介于鲁莽和怯懦之间。

哲学家善于思考真实的现实，所以应该由他们来掌控一切，在政治上拥有所有的权力。成功掌控一切的政治人物都是善于深度思考真实的现实的！”

“波波老师，你怎么看待一燕不成夏？”

“一只燕子的到来，或是某一天很热，并不能说明夏天已至，同样的，一时的喜悦也并不代表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幸福需要更多的人生阅历才能够体会。

有的人乐于安坐家中进行哲学思考，有的人却通过感官来探索亲历的现实，有的人拒绝接受师传的理型论，认为要理解任何事物都必须取例进行研究。所以说，如果要明白狗是什么样的，那就需要观察真正的狗，而不是抽象地思考狗的理型。即使是你不知道的事情，甚至是你死后发生的事情，都可能影响你的幸福。”

“波波老师，如果没有来世，那么身后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影响到人生的幸福呢？”

“可以想象一下你已为人父母，那么你的幸福在某种程度上取决于你对孩子的期望。如果孩子不幸在你死后得了重病，这会反过来影响你的幸福。这样的事会影响你的人生，即使你不可能知道孩子会在你去世后得上重病。这个例子说明了幸福不仅仅取决于你的感受，幸福是人生的整体成就，而在你关心的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会影响你的成就。你是否幸福，部分取决于运气。”

“波波老师，怎么做才能增加获得幸福或是提高成就的机会呢？”

“培养正确的个性。也就是在恰当的时机产生正确的情绪，从而达成良好的表现。能否做到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取决于人的成长经历，因为要养成良好习惯，最好从小开始练习，同时运气也很重要。人是政治性动物，我们需要和他人共处，而且需要一个公道的体系，才能控制住人性中的黑暗面。幸福只能在作为社会一员的人生中才能实现。我们与他人共存，只有在秩序井然的政治状态下，通过与周围人群的良好互动，才能反过来找到自身的幸福。哲学的繁荣，在于不断辩论，在于认识到谁都可能犯错，在于挑战不同的看法，在于探索不同的角度。

人们对任何事物都一无所知，不应该信赖任何你觉得是真实的东西，因为你的认知可能是错误的。没有什么不能被质问，一切都可怀疑。既然如此，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开放的心态。没有投入，就不会失望。我唯一明白的是自己对万事万物都不明白。对于生活，我们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感觉，有时候感觉会误导我们。 ”

此刻，珠峰顶上由基建狂魔建造的金钟罩外，17级狂风肆虐，风把雪花撕得粉碎，在筑室上方翻滚。筑室里的人们大惊失色，波波老师却镇定自若，毫不在意。当筑室老板都惊慌失措时，他却能保持平静。他让大家看到，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可做到无动于衷。

“波波老师，你是怎么看待烦恼的？”

“在我看来，任何事情不过都是个人的看法。如果真相永远不可能被发现，那么就没有必要自寻烦恼。我们不需要拥有坚定的信念，因为坚定的信念总是来自错觉。

你对各种事物的确定感根本毫无道理，而且不利于获得内心宁静。你把太多东西想得理所当然，就好像你把房子建在沙滩上一样，你的思想基础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牢固，也不可能让你幸福。

小李子，任何一个希望得到幸福的人都应该问这三个问题：事物的真相是什么？我们应该对其报以什么态度？如果有人不报以这种态度，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认为，想要得到幸福，就必须从欲望中解脱出来，不在乎事情的结果，这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什么都不重要，就不会有什么可能影响到你的心境，从而实现内心的宁静。如果你以这种哲学理念指导生活，就会开始变得无话可说，因为对任何事物都没有看法，最终你将摆脱一切烦恼，而这正是任何人所能期望得到的最好人生。

不过，没有烦恼就没有快乐，摆脱一切烦恼也就摆脱一切快乐，这样的人生有何意义，白来时间一趟！教条主义的人非常自信地认为他们掌握着真理，而哲学家则挑战教条，向人们提出问题：为什么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对的，有什么证据能支持自己的结论？采取哲学意义上的温和怀疑立场，目的是更接近真理，或者至少是为了表明我们所知有限、了解真相的能力有限。

生活的关键在于认识到我们是在寻找快乐，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在尽可能避免痛苦，这就是生活的动力。减少痛苦，增加快乐，生活就会变得更美好。那么最好的生活方式就应该是：过一种非常简单的生活，善待周围的人，与朋友们在一起，这样你的大部分需求就能得到满足，不会想去获得那些得不到的东西。

可以通过回忆过去的快乐时光来减轻当前身体上的痛苦。我们在生活中获得的愉悦，无论因何而来，在发生那一刻是享受，事后回忆起来，依然可以借此感到快乐，所以一时的愉悦带来的是长久的好处。

我们没有能力控制一些事情，但是可以控制在这些事情发生时我们的精神状态。我认为情绪影响了推理和判断力。别人将如何对我，我不能改变，但是我可以不让自己的遭遇影响自己。我能够在痛苦和孤独中生存下来，而这些痛苦和孤独足以摧毁大多数人。

即使身体被奴役，心灵也可以保持自由。哲学是一种自助的工具，不仅是一门抽象思维的学科，还可以让人生活得更好。运气总是会变的，你不应该为此感到惊讶。变幻无常是运气的本质！随着命运之轮的转动，人有时身在最高处，有时落入谷底。尽量不要被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所影响，比如天气好坏或者父母是谁。

没有什么事物本身是可怕的，一切都取决于人们如何看待这些事物。幸福源自内心，而不依赖外部世界。我可以选择如何面对自己的处境，这才是真正重要的。过去，我爱把神想象成一个人，随时间推进关注着事情的发展，这是一种错误的观点。神，不受时间束缚，是完全超越时间的。神即是暗物质！暗物质超越时间，时间、光速皆是人造概念。

“波波老师，这样一个无因之因并不需要至善或全知。它可能就是某种能量的爆发，而不是一个人格化的神。我认为存在一个无因之因启动世间万物。”

“对的，小李子。”他进一步强调：“作为一名领袖，令人畏惧比让人爱戴更好。理想状态是让人既畏惧又爱戴，但这很难实现。如果你依靠人们爱戴你，那么一旦形势困难，你就可能被抛弃。如果他们害怕你，就不敢背叛你。有的知识分子思想中拥有犬儒主义，他们对人性的评价很低，认为人不可靠、贪婪、不诚实。他们坚信：如果想成为一名成功的统治者，就需要明白这一点。

我认为，寄希望于任何人信守诺言都是危险的，除非他们害怕不信守诺言可能带来的后果。如果你依靠的是自己的善良和正义感，在领导位置上就坐不了多久。幸运的是，人们很容易被外表迷惑，从而上当受骗。所以，作为一个领导者，你也许可以在表面上展示诚实和善良，同时却出尔反尔，残忍行事。”

“波波老师，我认为必须把人性美德与原始兽性结合起来。我一直在想：每个人都需要睡觉，睡着的时候就是最易受人攻击的时候。即使是最弱小的人，如果足够狡猾，也能够消灭最强大的人。”

“小李子，你是对的。对任何事物，如果对其真实性有一丁点怀疑，就不要相信。想象有一大袋梨子，你知道其中一些发霉了，但不确定是哪些，但是你只想要好梨子，怎么办呢？一个办法是把所有梨子都倒在地上，逐个检查，只把绝对确定是好梨子的放回袋子里。

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扔掉一些好梨子，因为它们看起来好像里面有点发霉。这样做的结果是只有好梨子才能进入袋子里。从对感官的思考开始：视觉、触觉、嗅觉、味觉、听觉，这些感觉我们可以相信吗？不可以。感官有时会欺骗我们，而我们自己也会犯错。以视觉为例，你的视力是否一定可靠？你总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吗？我们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感觉。”

“我思故我在，波波老师。”

“心灵精神是电波，是以电子荷态存在的物质，只是人的肉眼看不见而已。就像N、O、H元素或以气态存在而肉眼不见，或以液态存在而肉眼可见，不能说它们不是物质？！”

“啊哈！我终于明白自己是一个有思想的存在，波波老师。我已无‘我’，‘我’已死亡脱形人世，‘我’还活着感受着------享受天堂、遭受地狱。”

“人和狗都是动物，你见过一只狗死后或上天或入地吗？永生依靠永死而存在，没有矛哪来盾？！只有永生无永死，是自相矛盾的，逻辑上不通。

神的做法都是人想象安排出来的，一切都是人的导演。我运用运用思考的力量发现：没有什么事情是偶然发生的，每件事情都有存在的目的和运行的规则。世上所有一切都在一个巨大的系统中相互结合。

一块扔向空中的石头，如果能变得像人一样有意识，就会想象它是凭自己的意志力在空中飞行，虽然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真正推动石头向前运动的是投掷的力量和地心引力，但是石头只会感觉到是它自己而非投掷的力量控制着它的去向。

人类也是一样，我们认为自己可以自由选择所做的事情，并且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活，但那其实是因为我们通常不了解自己的选择和行动是如何发生的？实际上，自由意志只是一种幻觉，根本就没有自发的自由行动。”

呵呵，小李子，从昨晚开始就在记忆的边缘徘徊的词句，开始凝聚成形了。你想过吗？是什么让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点上还是同一个人？

如果你有一只袜子，上面有一个洞，你把洞补起来继续穿，出现另一个洞时再补起来，如此下去，最终袜子完全是由不同时候打的补丁组成，最早那只袜子的材料已经没有了，那么这还是同一只袜子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因为从最初的那只袜子到完全由补丁拼凑起来的那只袜子之间，不同的部分在不同阶段是有连续性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不是同一只袜子，因为原来那只袜子的材料都不在了。

我可以是同一个人体，但不是过去那个人。你可能不是照片中的婴儿。你是同一个人体，但是除非你有婴儿时的记忆，否则你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你的个人身份只能追溯到你记得的那一刻。”

“波波老师，人生都被嚼碎了，记忆附着在哪里?”

“就像大脑记忆被碾碎了，你说大脑里的记忆附着在哪？在我们的想象空间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实存在的现实。存在即被感知，存在即合理。”

“波波老师，我痛恨你的说法，但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人世万物，我们看到的是结果，原因可能很多，但是我们会试图找出最有可能的解释。我对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并不关心，就像我不关心自己出生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样。真正的信仰发自内心，不需要宗教仪式。

人生而自由，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嫉妒和贪婪是人在城市里共同生活的结果。我们都是通过这样的滤镜来理解世界的，这副滤镜就是我们的头脑，决定了我们对一切事物的体验，并对这种体验加以塑造。

这并非因为现实绝对是这样，其实是经过我们头脑塑造出来的。我们无法直接了解世界，也永远无法摘下滤镜，看到事物的真面目。我们和这副滤镜连为一体，没有它，将完全无法体验任何事物。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承认滤镜的存在，并了解它如何影响和改变着我们对世界的体验。

我们对本体世界一无所知，至少无法直接从本体世界获得信息。我们可以了解现象世界，即存在于我们周围、可以通过感官体验的世界。看看窗外，你能看到的是现象世界：草、天空、建筑物或其他。本体世界是我们看不到的，但是本体世界隐藏在所有我们能体验到的东西背后，存在于更深的层次。

也就是说，现实存在的某些方面将永远超出我们能够理解的范围。道德不仅仅在于你做了什么，而且跟为什么要这么做有关。正确行事不能单单出于情感，行为决定必须基于理性分析，从而明确责任之所在，与个人感觉无关。如果一个出手相助的动机是自己能因此上天堂，那就根本不属于道德行为，只是把帮助他人当作实现一己私利的手段。如果仅仅出于同情而伸出援手，也算不上道德行为。但是，如果你认为帮助他人是自己的责任，也是所有人在这种情况下都应该做的正确之事，那么你的行为就是道德的。

在实践中，这意味着你不应该利用他人，而应该尊重他人，认同他人的自主性，接受其作为个体有为自己做出合理决定的能力。这种对个人尊严和价值的尊重是人权理论的核心。一切都取决于你的感受，快乐多、痛苦少即为幸福，或者说快乐在数量上多于痛苦，即为幸福。你可以将一系列可以选择的行为在效用上进行比较，然后实施带来最大幸福感的行为。

人们有一种深切的感受，就是最基本的假设都可以被推翻，一些看似亘古不变的东西也并非牢不可破。人们并没有充分认识到自由属于全人类，而不仅仅是富人或有权势的人。真正的自由只能来自一个组织良好的社会。那些在社会观方面与强势阶层意见相左的人，将会在自由的名义下，被迫接受“合理”的生活方式。

如果我们能够认识到现实的真实本质，行为就会非常不同，并可能避免一些令人悲观的人类行为特征。空间和时间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只是构建在每个人的头脑之中。音乐是最好的艺术形式，因为音乐是意志本身的复制品。

组织社会最好的方式是给予每个人空间，让他们按照适合自己的方式发展。社会压力让许多人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无法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除了生活方式的自由之外，每个人都应该有思考和言论的自由，因为公开讨论对社会大有裨益，可以迫使人们认真思考自己的信仰。如果你的观点没有受到持相反观点的人的挑战，那么这些观点最终可能成为“僵死的教条”，也就是无法真正捍卫的偏见。就像要求一只狗对米太亚得将军的思想进行揣测一样。

人与他们作为人的真实存在产生了距离，发生了异化。行之有效的即为真理，真理是那些对我们人生有益处的东西，真理意味着与事实相符。

如今，真理成了我们对事物的感受而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真理是你同代人容忍你得逞的东西。我认为不存在什么永远正确的观点。宗教的价值观本身源于嫉妒，而且阻碍了人性的发展。善良起源于嫉妒。羔羊讨厌猛禽并不奇怪，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鄙视那些吃羔羊的猛禽。你有可能真正了解自己吗？也许你的头脑中有些部分你永远无法直接触及，就像是上了锁的房间，你永远无法进入！

梦是通往潜意识的忠实路径，是发现被隐藏起来的想法的最佳途径之一。梦中遇见的东西都是符号，代表着我们隐藏在潜意识中的愿望。

一个出现了蛇、伞或剑的梦通常是一个伪装起来的性梦，蛇、伞和剑等这些符号，代表□□。在梦中钱包或洞穴的形象代表□□。整个文明都是基于一种幻觉，即一个强大父亲形象的幻觉，希望自己渴望得到保护的需求能够得到满足。因为你在内心深处希望神存在，于是你在意识层面也就相信神真的存在，所有这些都是你一厢情愿的结果。如果所有观察到的结果，都可以被用来进一步证明一种理论是正确的，而没有任何能够想象到的证据来证明它可能是错误的，那么这种理论根本就不可能是科学的。

我烦透了打仗，要么人类废除战争，要么战争毁灭人类。我在想，如果能弄清楚是什么决定了一种陈述是真还是假，那将是对人类知识的重大贡献。一个句子既不能从定义上说是真是假，也不可以通过实证检验------证实或证伪，那么便是无意义的。

比如，一个R国的家长说自己生育的孩子，比A国家长生育的孩子要好。这句用证伪即能说明该句子无意义！ 应该烧掉那些无法通过实证检验的哲学著作，因为它们除了诡辩和幻觉之外什么都没有。一个R国人坚信自己的r观点就是比A国人的a观点要好。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个句子永远不可能证实或证伪！

我们都是自由的，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你的人生。如果你让别人来决定你的生活方式，这也是一种选择。你可以选择成为别人期望你成为的那种人。如果你选择做某件事，你不一定能成功。不成功的原因可能完全在你的控制之外，但是你必须为想去做这件事、尝试去做这件事，以及面对失败的反应而负责。如果你现在感到悲伤，那是你的选择。你完全不必悲伤，但是如果你感到悲伤，你就要为此负责。命定自由，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自由的。每个人通过自己的选择创造意义。”

“波波老师，什么是逻辑？”

“逻辑------我解读为思维规律，就像交通规则、驾车方法。我想做的，是引导苍蝇从瓶子中飞出来。一个典型的哲学家就像一只被困在瓶子里的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不停地撞向瓶壁。解决哲学问题的方法就像是拔掉软木塞，让苍蝇飞出来。

我想向哲学家说，你们问错了问题，或者被语言误导了。把语言看作是一个工具袋，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而不仅仅是一把螺丝刀，只有一种特定的功能。个人语言要有能引起公众共鸣共情的内容。

通过观察，我分析了极权主义国家中发生的罪恶，及其这些罪恶如何造就那些对极权主义不做抵抗的人的思维方式------人们没有勇气质疑传达给他们的规则，只是一味寻找最好的方式去遵守这些规则。

人们没有能力设想自己的行为可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由于没有质疑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为人们对不道德的命令言听计从，参与了人类历史上一些最邪恶的行为。

尊重他人、给人尊严是道德的基础。当我们明白了某种对现实的理解是错误的，科学就取得了进步。

一个真正的科学家所做的是试图证明自己的理论是错误的，如果需要对一个理论进行检验，就要看它是否能被证伪，即被证明是错误的。科学家进行研究的典型过程本该从大胆的猜想开始，然后试图在一系列实验或观察中推翻这一猜想。 “我见过的所有天鹅都是白色的”推断出“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的。”不对吧，所以，我们对自然界的一些假设，可能是对的，也可能不是。

所有的假设都有一个关键特征：必须是可证伪的。从这一点出发能解释科学与“伪科学”之间的区别。科学假说是可以被证伪的，凭借这个假说所做的预测是可以被证明是错误的。当前的框架或范式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我们如何进行思考。当科学家发现事实与证据无法用现有的范式来解释时，就会发生范式转换。在不断的证伪中更接近真理。”

“波波老师，爸爸告诉我：一个人寻求改变的方式是通过思考和写作，而不是参加政治活动和集会。”

“ 对的。当描述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时，人们想到的往往是自己的位置。预设的偏见和认识的偏差扭曲了政治思维。正义论理念，以两个原则为基础：自由和平等。所有理性的人都会接受这两个原则。

第一个是自由原则：每个人都应该享有一系列不可剥夺的基本自由，比如信仰自由、选举领导人的自由和广泛的言论自由。这些自由非常重要，即使限制其中一些自由能够改善大多数人的生活，也不能超越保护这些自由的重要性。

哲学应该真正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而不仅仅是改变我们如何讨论生活方式的改变。如果你的大脑是一个程序，现在它在你颅骨内湿漉漉的脑组织中运行，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它会在一台锃亮的大型能计算的机器里运行。如果在超级智能计算的机器的帮助下，你大脑中的功能连接都能一一梳理清楚，那么也许有一天，死亡之后的永生将成为可能。你的大脑可以被上传到一台会计算的机器里，它可以在你的身体被埋葬或火化之后继续长久地工作。”

“波波老师，我们应该如何生活？”

“既展现人性、又遵守道德地拥有时间、钱、认知而生存活着。”

“现实是什么？”

“现实就是人类主观感受到的客观世界。现实的本质就是，人要知人性、适应自然和国家、社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不断挑战人们普遍持有的看法，随时准备挑战身边人的不同观念，积极参与公共讨论。一国的政治腐朽黑暗，这种政治的实质就是“你”可以无所不为却逍遥法外，法就是“你”制定的。如今，哲学并没有被用来挑战我们所钟爱的种种信念并促使我们思考，而是被拉来加入自我陶醉的合唱。

想要在所有事情上都发誓许愿以良善自持的人，终将在恶人环伺中走向灭亡。人们不可能为了寻求任何意义上的正义而超越自我保存。获取也许是君主们的本性，但却不是共和国的本性。革新可以是渐进的、持续的。

一个人忠于自己的祖国而去侵害外国人，并不比祸害周边乡民以利于自己的城市、伤害其他居民以利于自己的家庭更加正当。

当一位新君主上台，他应当感激那些曾经帮助他掌权的人并倚赖他们吗？实际上不需要。一位新君主在他的朋友和同盟那里只有半心半意的拥护者，因为他们指望从他那里得到好处。屠杀人民，出卖盟友，缺乏信义，毫无仁慈之心，没有信仰，是不能称作德能的。

既然君主可以靠少获取而博得慷慨之名，那么他同样可以靠不常实施残酷而被视为仁慈。人们是否爱戴君主是自己做主，而他们是否畏惧君主则是君主做主。人们对惩罚的恐惧却从不会让君主失望。君主要避免自己遭人憎恨，便不能剥夺他人的财产，因为人们忘记父亲之死比忘记遗产的丧失来得还要快，君主将再次仅凭不祸害臣民而非给予他们利益便赢得他们的忠诚。